Alain Resnais的Hiroshima Mon Amour

June 21st, 1999

「廣島之戀」Hiroshima Mon Amour
片長91分鐘
導演:亞倫.雷奈 Alain Resnais
年份:1959
國家:法國/日本

五月繁忙初去,有時間找電影看了。在二十八日傍晚,我看了Alain Resnais的「廣島之戀」,初推出時為一九五九。

算是替自己補吃電影養料。第一次認識這電影,是一九九八年夏天。

影像的流程如此:夜間酒店男女主角的床上戲和交談,日間女主角工作,工作後二人到男主角家做愛交談,傍晚的酒館對話,晚上二人的猶疑衝突和舞廳對望,天明。事件實際發生在兩三天間,可是牽涉的是十幾年的距離。

女主角是法國人,有丈夫孩子,三十三四歲,到廣島拍反核電影,飾演護士。她十三年前在家鄉小鎮愛上一個德國兵,是個代表法蘭西尊嚴再次粉碎的第三帝國士兵;德國戰敗,小鎮光復前一刻士兵被殺,雙十少女因通敵受削髮之刑,復因戀戀不捨敵國愛人,被囚於地下室。男主角也是三十多歲,可能稍年輕一點,有妻子,一九四五年八月他在前線,不在廣島長崎,一九五九年是個精法語,對政治和歐洲當代史有興趣,而且西化的建築師。二人之戀,或者從女主角到廣島後開始,但誰知誰理確實年月日?

影片開始,二人在「新廣島旅館」的一間客房裸身相撫:女的邊把令她入戲的材料和想法和盤托出--原子彈爆炸後的死傷慘狀、廣島原爆紀念館的原爆遺物和模型資料、她模擬原爆剛過而當時在場的經過,或許還有(銀幕在放的)紀錄片和相片。來自一九四五和一九五九的紀錄片、相片、模擬片段、和壯年光滑身軀與傷者燒灼毀去的面貌對峙交替,配上了女主角的回憶資料和想像,以及男主角的否定:「妳不知道」「不是如此」……二人當日不在廣島,在的時日至少是在一九五九。男人和在前線的日本人
,是要為了挖掘更多,或是因為他是男人或/和日本人,可以不斷否定一個來自歐洲又是(雖然敗過了)盟國的女人的說話想法?

第二天,男人像是(東方?)神秘的化身,沒透露多少他的事,又繼續在新戀人身上發掘,在她過去的故事歷險。日間工作,二人輕輕鬆鬆,拍遊行戲時二人稍被人潮衝散可以是個小考驗。接著二人在男人家裡,夜深就在洋化酒館,以女人的回憶和男人的問穿插當年的Nevers鎮和現下的廣島。女人想到
林中邂逅,憶起草地中小屋的偷偷獻身,還有光復前被同胞打死的情人,因為和敵人談過戀愛而被「義」民迫令去掉長髮,復被父母鎖進地下室……。勝利巡遊、少女的德文呼喊和流亡,就在光復不久發生。男人這回沒有懷疑,聽著當事人在說說說。

可是他原爆的一刻又不在現場。

在酒館那晚的第二天,女人要回國,但戀情沒了斷。他先走,她在廣島無目的的走。臨黎明時,女人先進一間舞廳,來搭訕的是操日式英語的男子;男人後到,有幾個晚裝舞小姐伴隨。二人對望,沒理其他人至天亮。又是日間,故事也快完。

終了,男主角對女主角說:「妳是Nevers」;女主角向男主角回敬:「你是Hiroshima」,把男女情感和個人故事以地名刻在言語,初看甚為新鮮,而且覺得端的成了個人和二人故事的實在標記。

電影裡的舊廣島風物,如旅店名字言,新:有重建的新和小鎮的(漸褪?)清新。明治大正和昭和初三朝的西式日式繁華,人為天火一至變成灰燼瓦礫。

懷疑電影的「東方」氣味:日本男人的流利法語(配音?)和舞廳裡另一個日本男人帶重口音的英語。前者是自然,還是要討好看官,給他/她們一個熟悉而符合一點想象的外國人?後者好像是自然,但是否要突出男主角的類法蘭西形象,還是後者只是一個較隨便放入的角色?

女主角的兩段情,以量計是電影的重心,原爆、日本男人或是德國男人,從量或設計言又會否是特意選擇的陪襯品?廣島是有其特別的意象,還是配合或協同東方意象一起在電影出現?

隨想就是這些。

1999.5.28 1830看
1999.6.21 完記

動物脂肪的滋味

October 1st, 1998

在這年代尚講動物脂肪如何吸引,雖未必會把人家嚇壞,但「宣揚不健康飲食」的罪名大多是逃不了的。故在此聲明以下所言只是一己之見,以及自己不是深嗜肥肉的人等,是不能避免的了。蔬菜的爽脆甘甜,我想留在下回講講。現在先抽肥肉說說。

家人說我只吃,不太辨味,這話不太準。味我還是會辨,有時甚至是無實物,而其味卻在舌上模擬出來;不過欣賞食物的味道,卻是近幾年方才漸漸起來。米飯和菜魚肉混嚼的美味,果葉莖種子等的不同口感,以及今篇提到的動物脂肪的滋味等,我愈來愈享受。

這一兩年晚飯菜餚單多了一種選擇,是煎銀鱈魚。吃的是否是銀鱈魚倒不太理會,但對那些厚塊直切魚肉的味道,卻印象甚深。用筷子把煎熟的魚肉拆成一小團一小團,送進口裡,魚肉的味道,從融在肉內的魚脂,和參與烹煎的食油中帶出。那一種魚鮮味,混和了魚香和煎炙過的香氣,教人忍不住一小團後又來一小團,直至碟上賸下幾塊切過的脊骨為止。

豬肉的脂肪又是另一重吸引。附在肉片裡的脂肪,咬下覺得脆脆的,把本來只是軟軟的肉片多加一份口感。而燒肉或扣肉的豬脂更是誘人:一塊塊的肥油不再只存油味,還帶著肉香;而把那團肥油放在白飯裡搞動,待它慢慢的與飯粒融和,結果是一碗又香又軟的豬油飯(當然,偶一為之不為過)。

不過牛脂卻未能得到我的歡心。除了類近豬肉片的肥牛肉片裡的脂肪外,那些附在牛肉塊但又像外在於肉塊的牛脂,真的敗了吃牛肉的興致;把那些雖香但尚嫌味寡的脂肪塊割去,花氣力自然免不了,而且是真的不好玩。推而廣之,那些夾在皮和肉間的雞脂鴨脂,也是在我剔除之列。惟把它們溶成液狀,用之炒菜撈飯,方才合我的口胃。

或許真的是殺生的報應,吃脂肪太多,病則隨生,還是甩不去的。幸好自己對脂肪的享受和需求皆是偶一為之:在我而言,多吃了固然膩味,自己也不想多吃。這種與肉類脂肪的關係,想使我能享受,但又不致損失太多。

(原載《青年人民》第三期,1998年10月1日。但實際上網日期已難以查考,蓋當時不是集齊所有文章才在網上刊出的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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