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the '005 Past 往事' Category

2006

Monday, January 2nd, 2006

2006年到香港時,我在何處?

在回家的電氣化火車上,頭等車廂,第四卡。之前去喝喜酒。一對新人應該不開泊寫泊看泊,他們十年前認識,十年鹵汁,兩年苦功,水到渠成。男的是我預科時同學,那年多大家都聽了不少國語歌,然而喜宴上一首也沒有播沒有唱,如果來一首那多好。男的在十年前的聯校活動裡認識女的,他們去過蒲台島,當時的照片在喜宴上映出。

喜宴遇見了幾個因這次婚事再見的中學同學,互相談點近況。我以為,大家日後會很少相見。距離遠了。

2006年我會做甚麼?

工作還是會做。今年至少會出席三次婚禮,最近的會於六天後——新郎替我起了「肥力」這諢名。書還會念,包括翻譯、泰語和其他「雜」書。今年希望多花時間練習泰語。可能離境一兩次。繼續整理自己的網上作業。

2005年我經歷了甚麼。

有薪正職:轉了新工作,收入大幅提升,工時增加。

學問:開始正式的翻譯訓練,東拼西湊的多知一點新東西。

工餘工作:將《青年人民》凍結。繼續經營電影泰。嘗試兼職工作。

有關電影(及友情):年內沒拍攝電影。看了約六十部長片和短片。跟朋友合辦電影節筆記連線,成績極佳,至少量多。從連線衍生節後閒談會,以至「無邊」聚

友情:如上,連線和「無邊」聚令參與各人新識朋友。我年內的其他新相識大多來自網上。老死學成回港。

網絡:此泊終能從元旦走到除夕。各香港華語個人文字網站、討論區、獨立媒體等,以及它們原帖後的後續討論,令我等繼續在網上坐過山車——起落無休。

祝大家新年快樂(不是快「槳」)。本想點歌,但原來還是這一首,不重貼了。

另外,兩三年過去,如果有新的問題問我,不妨留言。2003年的「我100」見

Dayback - 歡樂滿東華

Sunday, December 11th, 2005

香港無線電視為東華三院辦通宵籌款綜藝節目,已有好多年了,日期該在每年十二月的第二個星期六吧?節目名字每年都叫《歡樂滿東華》,除了1986年——那時總督尤德(Sir Edward Youde)真的「鞠躬盡瘁」,喪事剛過不久,善款仍要籌,節目改稱《愛心滿東華》。

這節目特色挺多。近年的屋村籌款嘉許禮,變成群眾流水秀:一群群村民代表,在東華三院總理面前領錦旗走過;新馬師曾(鄧永祥,必唱名曲《萬惡淫為首》,還有妻子飛身補上的保暖用毛裘)和眾多名伶的粵曲演唱;吳剛先生的喝滾油吃熱炭表演,和意頭好的善款數字等。而在節目播出時,播報認捐的善長仁翁大名,跟善款數字的走馬燈式字幕,就被張堅庭借用,於他導的《表姐,你好o野!》第二集(1991)由鄭裕玲「演唱」,歌名就叫《歡樂滿東華》。

《歡樂滿東華》的衍生「產品」固不止於「歌曲」。卻說十年前我念中七,眾同學都得準備那煩人的高級程度會考,一時躁悶,再加少年好動,便有人生出在小息玩怪遊戲的念頭,遊戲亦叫《歡樂滿東華》,內容分跳火圈和疊羅漢兩種。

跳火圈者,兩人各垂直伸展手臂至半圓形,如同一對「C」字,然後合攏,成一個無火的「火圈」。跳「火圈」的同學,就自行飛越,但往往被「火圈」下方的左右二臂攔下。疊羅漢者,參與的同學並不全臥於地面,蓋沒清潔的軟塾,全臥只會弄污校服。折衷的辦法是,各人彎腰,一背上疊另一背,通常堆至三至四個人時,散掉。這遊戲乍看或易弄損脊骨,不宜鼓勵。當然,遊戲進行時,會有一兩個同學,哼《歡樂滿東華》的主題曲助興。

走 (生活)

Saturday, October 22nd, 2005

這一天上班不太順暢。晚了出門,坐公車趕不及,唯有改坐另一路公車,轉火車再轉小輪。

上班的路很遠,回家亦然。來回約五十公里。最便宜也是最舒服的組合,是公車轉小輪。公車從離家不遠的巴士站開出,花一小時左右到九龍尖沙咀,走幾分鐘路到天星碼頭,等駛往香港島灣仔的渡海輪,航程十分鐘。公車九塊一,小輪兩塊二。車上船上都可以小睡。但若時間不配合,無法在上班時間前九十分鐘出門的話,不要想長途公車了,改走另一路吧:九廣東鐵未重回尖沙咀前,組合可以是公車鐵路又公車,或是公車鐵路加地下鐵,後者最貴卻看來最快;鐵路回到尖沙咀後,雖要多走幾分鐘路,那班小輪我仍能趕上。

還好,及時回到辦公室。同事三三兩兩的抵達。最後一天的工作開始了。

陸軍棋雙方各有排長棋子一枚,工兵棋子三枚,沒有班長。而紙棋盤的小徑或鐵路線,隨時可幻化成我工作場所組織圖的連接線。這層有五個「戰鬥排」,一排下有三「班」,班長之下有五個「兵」,排又有支援班,五個排以外又有一兩個支援排。戰鬥排的士兵以諢名相稱,卻各自有一個猶如座標的編號,清楚說明那人的戰鬥位置:123、312、525。我是525。

於我,這天是工作的最後一天;但對同事而言,這天之後,還有下星期一、下星期五、再下一個星期一,和再下一個星期五,或星期六。一切如常:上午file到,送file進typing pool上下午各一次。

這是我第一份正式的辦公室工作,沒有外勤,也沒甚麼大不了。「兵」級同事大都開心過活,公務員,薪優糧準毋須「自願」加班,傾談題材除了工作時的技術問題外,就是少了轉工情報或對前景的憂慮,多了觀劇心得、旅遊資訊或時事評論,也有人盡插科打諢之能事。我以為,無線電視的忠實擁護者今生不多有機會見面,但在這裡遇到好幾個。

我們的工作不用刀槍不用子彈,然而我們發出的文書的威力也夠駭人。file,就是檔案,為我們每天工作的中心。每個檔案通常代表一個人;處理一個檔案,就是處理那個人的一些事。一旦那個人有反應,聯絡我們,排裡的每個人都有可能得應付他/她。有編號的小兵並非最常應付外邊客者,他們首要處理的還是檔案。

這天工作繁重。已呈的file不少得上司批示,重回我手。見批示就要行動,便是整備表格或打信甚麼的。前一天已跟仍會下的同事說明自己擺放file的位置,好讓他們繼續做事。

在這裡二十個月。初來時檔案很多,不懂處理,加上是組裡的工作高峰期,工作速度很慢。慢慢的都克服過來,熟悉工作的諸種步驟,以約五個月的時間清理積存的檔案

初來時的同事,有些已經離開。有人享受退休之樂,有人在私人機構繼續奮鬥,也有人調往其他組別。現下的上司,班長也好,排長也罷,跟初來時已是另兩個人,然而小兵的組合依然沒變。

午飯前工作四小時。午飯是自家帶來的,昨晚多煮了的飯菜。來這裡的第一天,到外面熟悉的食店吃餃子。前一天有為我而設的送別午宴,這天有送別下午茶,都是由同事「稻香公」打點。

放在辦公室的個人物品不多,主要跟吃喝有關,如餅乾、茶葉、餐具、透明微波爐用遮罩等,不備諸色小玩意——身邊同事有人展示幸福家庭生活照,也有人陳列各式hello kitty精品。或者,最初相信自己不會長駐此地,故沒打算為這裡多置外物。午飯多自攜,省錢。

同事各有個人特色,不一一細表。「稻香公」的爵位,實未經同名飲食集團封授,不過因知他光顧該集團食肆甚頻,姑且以此名名之。他屬支援組,多見訪客,之前跟我等一樣,都是處理檔案,有編號的「兵」。沒訪客時,他就在「排」內充任聯誼康樂大使,或跟同事調笑,或廣報某某食店又見優惠。而「排」內同事的大餐小宴,以及午間茶點,多經他手,甚至被同事戲稱他「縱橫飲食界」。

下午工作仍忙,本帶了照像機跟同事拍告別照,但無暇拍攝,只好作罷。標準下班時間為十七時,但此時仍有file待完成。把最後一個可做的file的工作做了,慢慢的把未吃完的茶點吃喝掉,跟還留下來的人一一道別。「班長」夫婦再給我預習新職可能遇到的情況;「排長」祝我前程似錦,萬勿「前程似咁」。

前一個星期接到另一處的電話,說有空缺給我應任。耳聞薪酬不俗,絕無拒絕之理,很快便答應,同日並告知「排長」、「班長」等,我將要離去。還好,大家客客氣氣,和平分手。

這天是二零零五年十月十四日,隨後小休九天。

我的上網史:電郵

Sunday, July 10th, 2005

(前頭廣告:第一篇轉貼到香港地網站,回應比這邊還多,原因為何?)

因為上網,我有了第一個電郵戶口。第一家選用的上網公司(ISP,官式點說,叫「互聯網服務供應商」)叫interserve,現在已不復存在。當年上網公司提供的電郵服務,跟今天的差別不大:容量未因免費電郵供應商的競爭而增大;電郵先到上網公司的電郵伺服器,再讓你用電郵軟件下載至自己的電腦。稍不同的,就是以前上網公司可讓你用telnet協定連上它跑UNIX操作系統的電郵伺服器,再執行電郵軟件pine閱讀電郵,先做人手過濾,今天卻要在web介面執行,較易,卻沒了自行管理戶口的樂趣。

學懂上網不夠兩個月,就進了大學,每個新生獲配一個2MB的電郵戶口,伺服器叫mailserv。當年大學未設web介面電郵服務,要麼用telnet連上mailserv,要麼就用大學推薦的電郵軟件Eudora收發電郵。同學初識,不外交換姓名、傳呼機號碼和mailserv地址三樣,至於手提電話號碼,那時方漸漸普及,未必人人皆有。

當時的電郵內容跟今天的沒多大分別:互相問候談天有之,充當友儕分享站的也有之,不過廣告或電郵病毒等類,九十年代中幾稀。被分享的東西往往並非原創——笑話聯署都市傳說小故事等等等等——,分享人也少透露意圖,按”forward”鍵就完成工作,收件者往往只能推論他關心朋友,所以將「好東西」廣傳。亦有「電郵友」者,其一就是從新聞組或網頁得知對方電郵,開始電郵來往的;其二為長時間不見,又難互相安排時間做電話或網上對話的朋友,毋須即時回應的電郵,令他們的通訊更見方便,至少減少郵遞和作回覆用的時間。

將大學畢業時,重新使用私營上網公司,找了一家據稱甚可靠的中小型上網商Cyber Express。初時Cyber Express仍讓客戶用telnet連上電郵伺服器,不久就只容許他們經web介面或電郵軟件收發電郵,時為2000年左右。電郵軟件最初用微軟的Outlook Express,及後為了保障自己,免受為Outlook Express度身定做的電郵病毒侵擾,就改用Becky!,直到現在。

剛懂上網時,已知web介面電郵;但到了1999年快畢業時,才為自己有份的《青年人民》申請免費web電郵,稍後就為自己弄一個。當時用的是香港網,設戶後大半年,其中一個戶口獲邀申請認購香港網的股票,當時躍躍欲試,可是並非用身份證上的姓名開設戶口,無法核實身份,認購不成。

不論用甚麼電郵軟件或介面,一旦被較多的人得知你的電郵地址,垃圾電郵和電郵病毒就源源不絕。垃圾電郵若是賣吃的、服的(藥)、看的(情色網站)、借的(美國房屋貸款)等還好,不買就是,但來者企圖騙錢,如「非洲孤兒寡婦求人代辦遺產」或「銀行急欲客戶上網認證」等,未必每個受郵者都能招架。電郵病毒散播時,往往就像垃圾電郵;但它或能借他人的電郵地址繼續散播,我覺得這比帶病毒附件的破壞力更為可惡。

(這是第二篇。)

延伸閱讀
司南:我的上網史(三)——「你們bloggers」
我的上網史(一):開頭的話

我的上網史:開頭的話

Monday, May 16th, 2005

我記不清香港商營互聯網服務那時開始了:可能是1995年,或者1994年下半年己經有。如果我們強用1995年為起點的話,那麼今年應是此地互聯網普及的第十年;在很多場合,人事物滿十年,倒是要熱熱鬧鬧一番的,然則在「互聯網在香港普及」這事上,我卻未聞有甚麼人或機構借機嚷嚷。

藉寫,可以澄明思路,也可以在進一步忘卻或扭曲前,將記得的事記下。因為所謂的十年,亦為了弄清自己的想法,複製自己的印象,我希望可以把我這十年的上網史,做一個小小的總結。但如我自己曉得的,個人受薪工作時間外的工作意志不高,工作以外的承諾不時沒兌現,能否完成這系列的個人以至集體歷史實屬疑問——所以只能說希望。

1996年7月我開始上網。當時,甚至現在,「上網」意味懂得一點個人電腦的操作知識,當時更甚,蓋那時最為人知悉的可以上網的工具,就只是個人電腦。我比較幸運,在初中第二年,應是1990或1991年,就被家人安排學習使用個人電腦;1992年巴塞隆拿奧運開幕前幾天,價值逾萬的486-33裝嵌電腦,被請回家。加上自1987年起用電視遊戲機的經驗,至我開始上網時,我不對電腦陌生。

九十年代初並非所有中小學都設「資訊科技」或「電腦」課。這類科目成為中小學的必設科,應是1997年9月後的事;它們跟普通話科一樣,因政府配合社會生產要求,以至國家權力需要的政策(普通話?),那時起在中小學漸漸的設起來。九十年代初坊間有很多中小規模的電腦學校,或者只是一家店舖大小,或者設了好幾家面積不一的分校,就如商科學校、會計學校、秘書學校或英語專科學校般。家人著我上的就是一家有若干家分校的英商電腦混合學校。

那個課程屬入門級,教學員甚麼叫DOS(Disk Operating System,現時其介面藏在視窗背後的個人電腦操作系統)、文書處理軟件、試算表軟件和簡單的編序。班上學生年紀各異,我好像是最小的。當時上課不太專心,似懂非懂的捱過一課又一課;幸好學校讓學員在不用上課的時段,免費使用教室的電腦練習,那時我才慢慢的熟習操作。當時我給自己的作業,就是將自己愛玩的光榮公司版《三國志I》的人物屬性,編成簡單又重複的GWBASIC程式,藉程式將人物的屬性數值一一列出。那時也不免乘教室外的百葉簾,和慵懶的學校職員之便,試玩一些個人電腦遊戲。

然則有這些入門級經驗,到1992年購置家中第一部個人電腦,以及稍後高中頭兩年念電腦課時,我不見得吃力。高中頭兩年,就是中四和中五級,那時常常溫習以應付據說是人生大關的香港中學會考,閒時就花時間在個人電腦遊戲的世界裡,至今未改。那兩年,以至大學預科的兩年,不時會跟同學交換或從他們取得軟件,而買的軟件大都是盜版的,正版我們大多覺得太貴。跟我當時的同學比,我對電腦的認識不算太深入,硬件尤甚。直到現在,我安裝或購買電腦硬件,仍是小心翼翼,泰半因為不懂而愈發謹慎。

我的中七級課程在1995年秋開始。那時陳慧琳是新晉歌手,到過我念的中學演出,而香港人仍對彭定康政改,或不久前蘭桂坊的踩踏慘劇記憶猶新。校報有介紹上網的題目,一眾家中電腦已有調制解調器,慣用撥號連線的同學自是躍躍欲試,而我因為沒有那個小盒子,又吃力地準備高級程度會考,直到高考,甚至在某個不少上網服務商參與的電腦博覽打了兩三天零工後,我才為我的486-33配上調制解調器,在熟朋友的介紹下光顧了第一家上網服務商,月費少於二百,撥號上網時間每次兩小時,過了基本時數加收服務費和網絡徵費(PNETS)。

上網首幾個星期,我慢慢的熟習收發電郵,瀏覽網頁以至新聞組。網址來源及基本技術有的從報章來,也有自己摸索所得。當時除了滿足好奇心,亦是為了滿足一己色慾:找艷文艷照是也。

(這是第一篇。)

呼應文章
Stannum也來寫他的上網史
公園仔的上網史
司南的上網史第二部

黃霑未曾教我狂熱過

Friday, November 26th, 2004

現下的週一至五晚,都早睡。在我來說,「早睡」就是午夜不久入睡的意思;星期三午夜時早睡了,身邊亦沒有在開的收音機或電視機。

星期三早上醒來,用早餐時沒怎留意電視新聞。直至巴士從大埔駛至尖沙咀,下車後步行至天星碼頭,慣性一瞄報攤,才看到三張最暢銷的中文報章,都用頭版篇幅報導原名黃湛森,大家叫他「霑叔」或「黃霑」的文字人加音樂人,凌晨去了。

我知道黃霑做出來的東西,比認識其人要早。1982年我五歲,會跟電視傳來的關正傑歌聲,唱他填的〈萬水千山縱橫〉,也無意識的翻閱父母的《不文集》,對當中的有味笑話不明所以——當時我只希望能念書頁上的每個字。而《不文集》封面的黃霑像,就是我記憶裡最早的黃霑形象:類「椰殼」髮型,黑色粗框眼鏡,笑。

小學總有些看電視報刊的時候,對黃霑這個名字的印象,經電視節目、流行曲放送、娛樂版報導和副刊散文等媒介漸漸加深。1989年我念六年級,當時亞洲電視找他、倪匡和蔡瀾主持深宵清談節目《今夜不設防》,因為多翻了幾本蔡瀾散文集,於是坐在電視機前,看三個中年漢如何邊談邊笑,在名人、煙酒和沙發間滾來滾去。那時早已知道,黃霑會講粗口,寫廣告稿,第一個妻子叫華娃,第二個女性密友叫林燕妮,也是寫文章的。

小學畢業後,升讀一家甚有名氣的中學。名校教育其中一個小節,就是不時提醒其學生有多少有名校友,著在學的與有榮焉之餘,不要忘記薪火相傳。一大票知名舊生名字裡,當時我最熟悉的,除了黃霑,就是李小龍。然而李小龍離世較早,我又不習武,其時不迷電影,黃霑與我的生活距離,似乎比較近。

中學時繼續看點閒書報刊,聽點流行曲。九十年代初中期黃霑的曲詞產量減少,林振強林夕潘源良等人在詞壇的影響力漸大,然則黃霑還有報刊的專欄可看。我經他的回憶,才知道他念喇沙小學時跟李小龍打架;也曾不具名的借他的觀點,批評當時劉德華的詞填得如何差勁。會考班時讀了他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替《明報週刊》做的名人專訪結集《數風雲人物》,我對何鴻燊的印象,便主要從書中第一篇訪問而來。

大學時讀到一篇報導,說他因為友情,支持一個叫羅德丞的人。羅德丞,曾被說成是第一屆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的熱門,亦從短時間裡,將手上的聯合王國護照,變成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,政治立場保守。而從九十年代中起,黃霑也從否定中國共產黨,轉而肯定中華人民共和國;他生前最後一次較廣為人知的支持舉措,就是2003年支持特區政府盡快為《基本法》23條立法。

畢業後第一份工作,是在一間渾名「船底」的電台當記者。在部門他遷前數個月,電台三條頻道之一推出全新的主打的早上節目,由薛家燕和黃霑主持。那頻道的直播室跟新聞部只隔一條走廊,早上上班而未有採訪時,不時見到黃臉帶微笑經過走廊,上廁所時相遇亦意料之內。中學老同學陳帆城君曾將我與黃霑相比,但那時我並未做所謂的近距離或真人比較,到了現在,我仍以為跟他除了都姓黃,都好女色,都曉得寫點東西外,分別更多。

新城新聞部遷往中環後,再也沒見過霑叔真人,而他主持的電視節目或跟顧家煇合作的「煇黃演唱會」,我不過投以少許關注。畢竟,我知他的豪情才華已是,他未曾教我狂熱過。

所讀中學有三個以文見著的舊生:丘世文、白先勇和黃霑。丘博學多聞,讀書極多,散文內容扎實,小說教人深思,但認識他的人恐怕不多。白先勇近年為香港青年所識的,可能只是會考中文科二十六組文字裡最長的〈驀然回首〉,未必像電視裡的黃霑那麼親切。

黃霑去矣,我猜著重政見純潔的古德明,會在其星期六的「常山月旦」欄小批他一番;而一些道德家,想會將他生前的狂放不文,集合評點。我更好奇的是他生前與之相善的本地羅馬天主教會和天主教徒,如何論說這名好色大半生,晚年向佛的教會壞孩子。

通寶說黃霑1
通寶說黃霑2
deki說黃霑
心頁說黃霑
黃瀚霆短評黃霑博士論文(見23102004)
孤草〈變幻原是永恒〉(見24112004)

本blog吉祥物:airo (本blog)

Saturday, October 2nd, 2004
愛羅號Posted by Hello 愛羅號布玩偶Posted by Hello

這篇字稿是晚七時打的。在圖片跟字稿之間,香港仔公爵率先來問,也不好意思怠慢了。

這一部飛機叫「愛羅號」,來自一個已倒的旅遊網站「愛羅旅遊天地」(airlodge.com)。

比較貼切的說,那旅遊網站是家旅行社,但又同時推出一個有點規模的網站,是所謂的click and mortar,虛擬加現實的業務。我從沒光顧它,倒是因為2000年初它開業時被派往採訪,所以才認識它跟愛羅號。

愛羅號的實然主要功能是宣傳那新開業的旅行社。其網站的旅遊故事裡,愛羅號跟一個自命英俊不凡的男生愛羅浪子(airlodge?)四處遊覽。綜合各集的旅遊故事,愛羅號的特性如下:

男性/雄性
懂笑,但不懂說話,只曉用「airo」叫聲表達意思
以汽油為燃料
外層有彈性,內裡為機械,推論為新一代的機械人
載客飛行時能放大縮小

喜歡愛羅號,不盡然因為他有點傻氣,也因他的身型有點像抱枕。而愛羅號的布玩偶,如右圖示,身型似球,有個小肚腩,亦不能站好,結果只能臥著。當時網站還推出雌性的愛羅二號,我對她印象不深。

愛羅號這類角色,並不新鮮;從前已有香港的旅行社將飛機擬人化,但並沒發展成愛羅號般的規模。而以擬人化後的交通工具為主角的故事,日本英國都有,英國當然指的是Thomas the Tank跟他的一群同伴。

《兒時玩意》(四):雪糕車

Sunday, February 9th, 2003

轉載前話

之前提過,我跟另七個朋友合著一本講童年經歷的小書。事隔一年,但不是所有朋友都會看到我為那書而寫的文章。日前有朋友希望讀到,我現在把那四篇文章貼出來,以饗大家。

本篇本為第一期的《青年人民》而寫,時為1996。最初寫稿甚慢,被編輯甄催稿,於是先交舊稿敷衍過去,但結果也被收錄在書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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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雪糕車公司與市政局的官司尚未完結,己排到英國樞密院待審決,這一場官司是有關流動小販牌照的存廢與否,若雪糕車公司再度敗訴的話,恐怕包括雪糕車在內的合法流動小販就從此慢慢的在街頭消失。

對雪糕車的最初接觸,是在童年時的公園道傍和街角那些地方。在這兩地的雪糕車,是兩樣不同的車子。所謂雪糕車,是那些必有冰淇淋發賣的流動小販;在公園出現的是手推車或摩托車,除了賣冰淇淋以外,還有賣冰棒、汽水、盒裝飲品、涼果等物。賣的人通常是頭髮花白的老伯。這種車盛凍食的箱外殼總有些油漆剝落,看起來有點破舊,但箱內的東西是永遠新鮮。回想起來,見到這種車在街上走的機會可謂絕無僅有。對它們最深刻的印象,是掛在車上的一堆被年月弄得變色的各色招紙、罐和盒,是小販們的廣告,告訴顧客有甚麼賣。我曾經納罕那些作廣告的包裝是怎樣來的,是小販吃喝後保留下來,在公園裡的廢物箱檢拾,或是從製造商要來?我到現在還未知道。

自己在街上走的雪糕車買東西吃的機會比在公園的雪糕車多,一來是因為少逛了公園,二來是公園雪糕車所賣飲食的價錢比其他地方老是貴了一點,而雪糕車的冰淇淋售價相宜。在香港做雪糕車這種生意有兩間公司:賣鮮奶的維記和專營此業的富豪;與市政局打官司的是後者,想是沒了流動小販牌照,影響甚大罷。

我想說的雪糕車是富豪的雪糕車。這種(不論是維記或富豪)雪糕車兩側俱有一個大窗,方便做買賣,司機兼司售貨,軟雪糕機置於車尾。

它們的流動性頗大,除了在某些繁盛地帶外,其他地方祗是偶爾來訪,亦看見過它們在路上走。當然忘不了它們的招牌音樂─錄音的音樂盒式音樂,像是遊樂園放的那種;許多年後才從有關這場官司的報導裡曉得這支曲子名叫「藍色多瑙河」。不管知道叫甚麼與否,一在街上聽到這音樂,便會搜索雪糕車的蹤影。

記得約九、十年前開始,雪糕車上被髹上一條字句,說雪糕車公司的雪糕甚清潔衛生云云,好像是發生數起冰淇淋食物中毒事件後才出現。

雪糕車最受歡迎的東西是軟雪糕,價錢約五元上下,所以說價格相宜。吃起來奶油的雪糕,鬆脆的威化筒,滋味特別。那鬆脆的威化筒,比便利店或麥當勞用以盛軟雪糕,像滲水餅乾的筒子更勝一籌,令我回味不已。回味的還有那可喜的童年。

除軟雪糕外,還可以在雪糕車買到甜筒(蓮花杯),橙花冰,另有一種我不記得了。曾嚐過橙花冰,不好吃,是除了芬達橙汁以外,我不喜歡的橙製飲食。

我喜歡雪糕車的軟雪糕,不希望雪糕車公司再次敗訴,不想以後沒機會嘗到;也有提醒朋友把握這可能的最後時間,多吃一點。若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物,不管如何珍惜,要沒有時,除非自己肯大費心力時間資財挽留,否則還多是溜走,無可奈何。

我的生活裡沒有雪糕車,雖是可惜,但影響不大;話雖如此,少了選擇總不是味兒。祝願雪糕車公司能勝訴,讓流動小販,讓可愛的雪糕車留下來。

(2004年後記:香港的街上,還有雪糕車。)
(2007年後記:香港的街上,仍有雪糕車。)

財經記者的魅力

Sunday, July 15th, 2001

當初當財經記者,其實是沒太多工作可選擇。

一者,是我於1999年畢業;當年香港的就業市場景氣欠佳,雖說報章還有不少招聘廣告,但符合自己志趣的不多。二者,是自己懶,就算是畢業後待業,發的求職信太少,因此面試及至工作機會也不見得多。

可是我還是想當記者。在1999年12月的第一個周末,亦是我被前僱主中止試用的第二天,我往我現在工作的公司面試。一拍即合,我成了那公司的財經記者。

工作至今十九個月,對現下的我來說,這工作像是雞肋——食之無味棄之可惜,感覺和當初分別不大,多了的是熟練和商業金融知識。食之無味,是因為自己對商業的興趣不算太大,以及自己的想法跟商業世界不甚合得來;棄之可惜,原因是自己沒有甚麼可供餬口的選擇,立即辭工就如把自己拋進海中心一樣。

既然暫時逃不了,又有一點空閒,自己就開始找尋財經記者的魅力:我的同行為甚麼會當一份我不太感興趣的工作?

有東西可學是不少同行同事討論工作去留時會說的理由。誠然香港是個商業先行的地方,多學一點商業知識不會有太大害處,很多時對自己有益;而得知企業的經營情況,想投資也會有優勢吧。再說,當記者可以得到新聞採訪經驗,得到的是工作技能。但如果說無東西可學,要轉職的時候,又意味著甚麼?都說學海無涯的時候,為甚麼要學這份工作帶來的知識,或是說沒啥可學?

隨之而來的是企業職位的誘惑。聽說一些在財經新聞業打滾有年的朋友,接下來的去處是公關公司或企業的企業傳訊部,被相中的是他/她們的新聞工作經驗,這讓公司跟現職記者編輯們好溝通,而收入亦豐厚得多。而當記者得來的企業和傳媒人脈,對創業或媒體以外的新職位亦實用得很。

另一個理由是較舒適的工作環境。說真的,香港財經記者的採訪場地,八成是酒店宴會廳,企業會議室,展覽館等地,地點有蓋有空調,面對的受訪對象又多數有禮,不像港聞突發娛樂等行家般,有更多的露天採訪,還要跟不想受訪的受訪者纏鬥。財記們看到受訪者揚長而去,或是閉口不語,通常也會放過對方。而記者會和午餐會等的餐點和紀念品,財記往往也較其他線的記者享受得更多。

財經新聞採訪亦通常與經政名人相關。主席,副主席,行政總裁,董事總經理,總經理等,都是領袖人馬,不時還會還見議員長官明星等;要親睹名人光芒,除了成為名人或娛樂記者,財經記者也是個好選擇。港聞或突發記者不是沒有如此的機會,但接觸平民百姓的機會比娛記財記多,可能對部分人來說,吸引力稍為遜色。

可是我在工作得不到滿足感時,以上的吸引之處又不太能把我留住,又如何是好?

我說的工作滿足感,是自己和他人對工作和工作成品質量的認同。香港財經記者較多報導的,是企業的官方消息,不具名消息(如未證實的傳聞交易),行業分析或營商報導,揭發或批判的報導不多。當然有些分析或傳聞會受讀者欣賞,不過總的來說,除了做好本份帶來的鼓勵外,記者很少能從工作成品得到滿足。

自己呢?有時真的會因是否做好本份影響心情,不過在此以外,工作只有偶而有人問及,同行也和自己一樣,沒有多少人或報導受到推許,推動力少,工作的吸引力亦打了折扣。

(原載「港仔自嘆」個人新聞台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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