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斯克電車男

June 12th, 2016

我和佐治睡醒,T帶我們回火車站。按沙發客的規矩,我送T禮物:一包中國茶葉,一盒購自利維夫的巧克力。


到庫斯克後,我才拍下電車頭


我、佐治和T

佐治和我乘電列車去庫斯克。在前蘇聯國土,短程的城鎮間鐵路交通多用Elektrichka(электри́чка),不用柴油列車。電列車沒臥舖,都是對望的橫棑坐椅。車票也沒臥舖火車般講究,有如收銀機打印的收條。我們未吃早餐,佐治跟我說,電列車該有商販賣吃食。北上車程近四小時,確有人在車廂走動販賣,但不是賣聖物,就是賣唱,未能止飢。


Prokhorovka


Rzhava


Konarevo

車不快,沿途站多,因此確花時間走。佐治給我介紹電列車的商販前還有一句,就是有些站沒有月台站樓,只得一塊平地。果然如此。如此的一塊地,就承接上車下車村眾的腳步。列車由南向北,避不開庫斯克戰役德軍從南北上的路線;其中一個站便是激戰之處Prokhorovka,蘇聯衛國戰爭的標記寫在站樓牆上。

車到庫斯克,已屆中午。既是州府,車站樓也有一定規模,至少跟別爾格羅德差不多。站內有衛國戰爭的壁畫,我卻沒把它拍下。我離開庫斯克時,手捧遊伴協助買到的一碟雞排通心粉,在車慢慢吃完,是我那天的唯一一餐。回去別爾格羅德也是電列車,也是三四小時慢走。在回程上,我才留意到Prokhorovka,但我毫無準備,未敢下車一訪,只留在車廂看。及後找地圖看,才知Prokhorovka的戰役記念地旁又有一車站,但我來往途中,都錯過在車上看到記念地的機會。

順利回程後我無所事事,未敢出站閒逛,就像前一天剛到步時坐在站內候車,看到T陪一些孩子到來。他們比我先三幾天往克里米亞去。


日光射在皮椅和補丁上

Китай

June 12th, 2016


那一晚我們同睡一室

佐治應該懂俄語。至少我不插話時,他跟T無需用英語交談。然而我聽的不夠用心,辨不清他們是否真的在講俄語,都是想當然耳。

宿一宵後,佐治問我:「你知道俄語怎叫華人嗎?」

我答還未知。他說:「Китай。」

Ki-tay。T聲近D。此聲頗近廣州話的「揭諦」,很快我聯想到「契丹」,「Cathay」一類。果然如是,Китай源出「契丹」。在烏克蘭十多天,我沒留心有人對我這樣說。也好,多記一個字,沒有甚麼壞。

然後再看自己的切爾諾貝爾參觀團的平安保險單,印上的國籍是Kitay。然後在雅爾達伯多祿山的市集,聽到韃靼小販向我喊Kitay。然後在基斯訥烏的市集買水,向看店的伯伯說自己來自Hong Kong也就是Kitay。然後過了三年重回基輔,在兒童公園聽到當地人說話裡夾著一個字:Kitay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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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戰前線別爾格羅德

June 12th, 2016


半景畫館前

二次大戰各場大規模戰役當中,我最晚熟稔的是歐洲東線戰場的庫斯克戰役。1943年七月初,德軍失掉北非,蘇聯戰場情勢亦不利。當時蘇軍前線有一塊突出陣地從庫斯克向西伸延,德軍陣地如鉗握其南北,如果將突出陣地與後方切斷,把蘇軍聚而殲之,或能扭轉局勢。德軍於是部署攻勢,但候新戰車豹式坦克多時,軍用密碼又被敵方識破,德軍在1943年七月初對突出陣地南北並進時,蘇軍已好整以暇,德軍攻勢緩慢。德軍攻擊後不到數天,英美盟軍在西西里登陸,把在北非的聲勢挺進歐洲。德軍無奈中止攻擊,蘇軍反攻,連戰場主動權也奪回,一直到22個月後攻進柏林,德國投降為止。


1943年7月戰況圖

別爾格羅德是庫斯克戰役的德軍南方前沿。德軍的南線攻勢由此一帶發動。德軍中止攻擊,蘇軍反攻,1943年8月5日,德軍發動進攻後滿一個月,蘇軍終於奪回別爾格羅德,之後德軍不再重佔。在同一個八月,蘇軍也收復南面的哈爾科夫,將之牢牢守住。

訪別爾格羅德時,我只知庫斯克戰役,對其概要也不甚了了,詳情都是其後惡補。但既知庫斯克戰役,所以想看看關於這場大戰的博物館或展覽等。毗鄰州歷史博物館的燃燒突出陣地半景畫館,就是我和佐治飯後認識大戰的所在。


半景畫1


半景畫2


重現指揮小木屋


庫斯克戰役的指揮朱可夫元帥

360度環迴的全景畫,和不足360度的半景畫,自十九世紀中於歐洲大盛,不少畫作用以記錄大戰,或以配合畫景的模型在旁襯托,使場面更趨立體。燃燒突出陣地半景畫館的大幅半景畫,以庫斯克戰役德軍南線攻勢中戰況最激烈的Prokhorovka坦克鏖戰為主題,固然是蘇聯畫師所繪。是次戰役蘇軍先行突擊,德軍雖能重創蘇軍,但亦無力繼續推進,之後進攻被叫停。畫中所見,兩軍陸空犬牙交錯,黑煙騰空,地面火光處處,擊毀的火砲戰車散處四方,激戰的聲響不斷重播。當配角的實物道具,陳於畫下方。半景畫外有展板、地圖和一比一模型等,提供如戰事背景、戰況、重要將士等資料。館外亦陳若干蘇聯衛國戰爭時的軍械,火砲戰車軍機和火箭砲喀秋莎都有,規模則不及基輔的蘇聯衛國戰爭博物館了。

於半景畫館和州歷史博物館間,有阿富汗戰爭的記念碑。佐治沒和我進歷史博物館,我看到的都是蘇聯式州立歷史博物館的格局:由史前水土生態說起,然後以考古引出人類活動,最後幾個展館脫不出帝俄、蘇聯和現代。館外放了蒸汽車和軌上礦石車各一,聲勢自然遠遜半景畫館外的武器。兩館看過,二人在馬路另一邊的勝利公園閒逛,兼看到附近河上游的鴨子。


鴨在河上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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捨得那酒店房租

June 12th, 2016

我呆坐別爾格羅德火車站大堂,為的是等一晚不花錢的住宿,更重要的是想認識當地人。

別爾格羅德此時沒有廉價旅舍。或有廉價旅館,但不懂俄語的外國人難以找到。我最初先訂酒店房間,同時經沙發客(couchsurfing)網站尋找宿主。若問兩者孰優,我既想旅行時多跟旅人和當地人見面談談,當沙發客比較好。聯絡的宿主久久未回覆,我本以為得入住酒店,就在離開烏克蘭前一天,收到其中一位宿主T的回覆,她願意接待我,我捨酒店房間改住她處。我訂酒店房間的網站明文規定入住前24小時退訂,預繳房租不會退還半分,既然如是,我也懶得通知訂房網站和酒店,當一回no show的客人就是。

火車站很新,大門的X光檢查機開封但未啟用,自動換票機省卻我往櫃檯見人換票的工夫。坐在大堂等人,只怕宿主最終不出現,不過宿主T在我到站三個多小時後,終於到來。她不比我年長多少,但我是獨行毒男,她已成家有孩子。她於吉爾吉斯居住多時,我估計雙親於蘇聯時代曾被派往該地工作,而她在該處取得幾張包括英語的外語證書,使得我跟她溝通無礙,亦助她在此城開展事業。

不久另一位宿友到來。他叫佐治,家鄉在保加利亞古都Plovdiv的大塊頭,曾於美國的大學念過商科,正在往莫斯科上暑期工的路上,但想沿途每個大鎮都看一下。三人走出站外,看了站旁大樓的車站賓館後,坐上的士往住宿處。

我鍵的是住宿處,不是T的家。T在離站前解釋說,免卻家姑或母親疑問,所以安排別處給我們這兩遊者睡一晚。那是她經營的生意,一所自任導師的幼兒教育中心,教幼童外語之類,正展她所長。放下行李,三人再乘車吃飯訪友。


Dusha the cat


熱氣正冒的素蒸飯

朋友固然是T的,我和佐治跟她素未謀面。T朋友的名字我已忘記,記得的是她和T都以教育為業,住在市郊某公寓樓的高層,吃素,養貓,貓叫Dusha,還有曾到過東亞。她給我們做了個素蒸飯,樣子像蛋糕,熱氣騰騰。飯端上來,家主人待我體貼,找來雙筷,但無筷我亦進食自如。


公寓電梯的照明燈

謝過T的朋友後,我們乘升降機下樓,我再一次記住升降機頂那些令我想到手術室的照明燈。下一個去處,我想到別爾格羅德去的遊人,都錯過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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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,到來

June 9th, 2016


別爾格羅德的火車站

2011年7月1日,我在烏克蘭的第13天,第二天就是免簽證期屆滿時。我沒有搜集延長免簽期的資料,也無意犯險,估計出境後再入境,又是一個免簽證期,於是準備好此天出境,進俄羅斯去。

最初想進俄羅斯時,只想之後再進烏克蘭,於是計劃在俄國歐洲領土西南部一帶緩行。然而假期最終較預期短,只好縮短行程,在俄羅斯兩個州府共待逾24小時,但不足48小時,然後再入境。這兩個州府是別爾格羅德(Белгород / Belgorod)和庫斯克(Курск / Kursk)。

我清早匆匆離開旅舍,趕及登七時開出的火車北上別爾格羅德。前一天我用古狗翻譯把些字句譯好,然後把印刷體的西里爾字寫上去,大意為我想到哪裡,甚麼時候離開,下一站何處,以及持手上的香港特區護照可享14天免簽期。頭三項都是基輔機場關員問我的問題,我俄語未曉,筆談利兩家。在哈爾科夫火車站的月台,我把字條和護照奉給邊防,護照蓋了火車出境的印戳。

車程約75分鐘。我坐在三等臥舖車廂,車程短得不想躺下小睡。到了別爾格羅德,人未下車邊防先上,字條再一次起作用,順利入境俄羅斯。邊防檢查護照,印戳將蓋未蓋的那陣子,我心情依然緊張,仍怕被拒入境,或帶走問話,雖然此回還是繼續多心。下車後,我呆坐候車大堂,為的是晚上一宿。

別爾格羅德和遠方的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羅德(Београд / Belgrade),拼法類似,意則相同,都是「白城」,我把兩城拉作表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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冶金工人球場

October 4th, 2015

2012年歐國盃決賽週賽事分八個城市舉行,烏克蘭和波蘭各佔四個。烏克蘭的包括首都基輔、西部利維夫、東部的哈爾科夫和頓湼茨克。之前已訪基輔和利維夫的賽場,到哈爾科夫,便不能不到城裡內定為賽場的冶金工人球場(Стадіон «Металіст» / Metalist Stadium)更是不能不到——雖然它只消受三場分組賽賽事。


球場的老大門

球場於1926年落成,位處市中心東南,原地本來是聖神墳場。經過四輪擴建,座位已添至四萬個,球場西南角赭紅色的大門保留至今。球場長年是哈爾科夫冶金工人隊(Металі́ст Ха́рків / Metalist Kharkiv)的主場,球隊在烏克蘭聯賽常處中上位置。球場交通方便,南邊地下有兩個地鐵站,一方面負起轉車站的功能,一方面也方便身處市內更多地方的球迷到來觀賽。向西一個路口則有長途汽車站,遠道而來的球迷可不用再走那麼遠。


地鐵站的出口提醒你

公寓樓外牆的球隊直幅

由地鐵站出口起,已有冶金工人隊隊徽和球員全身照片,提醒乘客不遠處的地面,便是此市的足球聖地。上得地面,可見到球場東西散落的住宅樓外牆,懸有印上冶金工人隊隊名、隊徽、成立年份和比賽剪影的直幅,明示球場就是他們的主場。如論氣勢,九龍旺角大球場南面的住宅樓就及不上,因為直幅欠奉。但話得說回來,旺角大球場已是兩隊香港超級聯賽的主場,租外牆掛直幅的開支不論,若把兩隊球隊的直幅梅花間竹掛在各住宅樓間,又會否氣氛不夠?

不過這些住宅樓地面一層多是花卉批發店,也就是「花墟」的所在,球場東側是重置的鳥市暨雀鳥花園,這類特色,未必為其他球場可仿效。

我雨後到訪,略拍照片以為記錄。三個球場已先後到過,面前只餘最後一個:頓湼茨克的薩克達主場Donbass Arena。


另一個角度拍冶金工人球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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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不到越南粉,可能見到越南人

September 13th, 2015

哈爾科夫的越南人其中一個謀生的地方,是城東北的Barabashovo(Барабашово)市場。那是個有蓋市場,店舖逾萬,離市中心較遠,要從自由廣場乘三個站地鐵方至。

南面城市敖德薩的七里集(7km Market)想跟它差不多,店多,謀生的外國人多,旅客亦應多。來訪的旅客並不一定是遊客,蓋此些旅客看中的,是市場店舖賣的家常日用貨品,買後返回老家販賣,遊客想要的土特產或紀念品,此市場恐難得見了。

我此行並非當商旅,若說要一睹家鄉重慶大廈以外,異國那並不金光閃閃又弘大的另類全球化,只是旁因;乘地鐵跑來此處,主要還是尋找傳說的越南小食。這不是藉米食解思鄉之苦,反正麵包薯塊,我亦甘之如飴,為的是在異國嘗另一異國的食物,再添遊趣吧了。


在舖外出現的東亞面孔

從地鐵站走上地面,只見一行小檔,在雨中賣土耳其旋轉烤肉。市場的巷間確有些東亞面孔走過,想是越南人,但我無膽探問,也沒有按旅遊指南教導,找非洲裔店主問路,只敢亂走亂看碰運氣。如進寶山未見寶,越南食店見不到,最後我返回自由廣場旁的少年宮吃午飯,有的是基輔雞和煮薯塊,店名叫「從前」。


折扣店外的「賭場」。是真賭場還是漢字裝飾,沒去考究

延伸閱讀
留過哈爾科夫的老美,她留得比我久多了,也找到越南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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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寺訪不得

September 6th, 2015

出發前我在互聯網找資料,得知哈爾科夫有若干華人留學生,又從英語維基百科曉得哈爾科夫有不少越南人謀生聚居,他們蓋了一座佔地約一公頃,號稱歐洲最大的禪寺竹林寺(Chùa Trúc Lâm,轉寫漢字即「寺竹林」,按越文語法,名詞先於形容詞),內有多層佛塔和胡志明像。我少訪廟宇多到教堂,但若歐洲內陸有一處東亞僑民的聚居地,還有代表僑民所在的廟宇,應當一觀。

不過我只知寺名,不知它在城中何處。找到的網上資料都只說它在哈爾科夫,沒給地址。看官讀此,或已猜中我搜不到,或寺根本沒有網站,否則我應可從竹林寺的網站抄下地址,細研如何到達。

離家出國十一天來,我心力都放於所在處當地風光,沒怎繼續查個究竟。到哈爾科夫後,不得不復查:先問下榻的家庭旅舍東主,不果;到普希金街的烏茲別克菜館用中飯,享過黑茶大饢辣炸茄子嫩烤羊肉串兼園景後,問侍應也不果——他連佛是何者也似懂非懂。之後我亦沒有鼓勇再找當地人竹林等何在,繼續上網碰運氣。

結果我在網上找到一相簿,內有遊竹林寺的照片。於是我發電郵向簿主請教詳情,簿主回信告之,寺在城南部的吉爾吉斯街19號,那離國際機場北端約兩公里。簿主是越南留學生,在烏國西部山城Ivano-Frankivsk(Івано-Франківськ)念石油科目。道謝固然,可惜的是,簿主覆郵時,我已身處另一城鎮,此行該無緣回去親身證實他給我的地址是真是偽了,幸好還有網上地圖,證其語非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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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是帝俄的毛主席」

September 6th, 2015

哈爾科夫的美術館在鏡子泉和普希金街之間,於十九世紀初開始收藏藝術品,到二十世紀才設館展出。我帶了手提電腦隨行,電腦硬碟裡的Lonely Planet烏克蘭指南提到這美術館,讀後不如一訪。

美術館也可算是油畫院,因為看到的展品以油畫為主,炭筆畫、水彩畫或木刻正教聖像都不多。每幅展出的油畫都分置於厚絨幕後面,待有訪客賞畫時,看廳的老婆婆才展幕,讓訪客細賞。聽聞沿襲蘇聯制度的博物館,多聘退休的教師在開放時間看守展廳,此館頗得此風。而遊人帶塵揮汗,畫作自然不能不保護。

當天看到的帝王將相畫像不多,更多的有關生活:如郊遊,如拉手風琴唱歌跳舞,如貪財的棺材舖老闆,如父母在雪天暮色中把孩子埋葬。另有一幅畫得華美,繪的似是巴黎咖啡店。

我看一畫,畫右大椅坐一人,椅右有一人站著,似是進言。看廳的老奶奶用英語問我:「你知道畫中坐著的是誰嗎?」

坐者神色凝重,但答案無著,我隨口答:「是魔僧Rasputin否?」

她答:「不,他是帝俄的毛澤東,帝俄的伊凡雷帝(Ivan the Terrible),伊凡四世。」或是想趕看另一些畫,我卻沒再多問她想指的是二人同有功,抑或二人同有過,還是甚麼比例的開。

此畫叫《伊凡雷帝與看護》(Ivan the Terrible and His Nurse),由德裔俄國畫家Karl Wenig(1830-1908)於1886年繪製。

我還要提館中另外兩畫。一幅應跟克里米亞戰爭有關,女子在家身亡,住處早遭戰火重擊。我及後在塞瓦斯托波爾的克里米亞戰爭全景畫館再見此畫,但始終沒記下畫名和畫家姓名,至今遍搜未果。另一幅畫是列賓(Ilya Repin,1844-1930)所繪的其中一幅《扎波羅熱哥薩克人致書土耳其蘇丹》。扎波羅熱的哥薩克人故事,待我記扎波羅熱的事時,自當再有分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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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爾科夫甚麼模樣

August 30th, 2015


南鐵路總站前地


鐵路總站的彩色玻璃裝飾

南鐵路總站

東行近十九個小時後,又一趟從利維夫始,至哈爾科夫終的臥舖客車抵達終點。夜深時火車在基輔停的稍長。跟利維夫建城約八百年,或基輔逾千年的歷史相比,哈爾科夫剛逾三百六十歲,尚算年輕。其鐵路總站在市中心,北面市區沒有同規模的鐵路總站,卻冠了一個「南鐵路總站」的名。建築嘛,它沒有利維夫的古典或新藝術風格,屬二次大戰後重建,有大門柱子列陣,還有一對高鐘樓,大堂有天花裝飾,過道有市內名勝的彩色玻璃。

哈爾科夫鐵路總站跟基輔一樣,也有地鐵站相輔,但一出大門,站前廣場的面積和模樣,就把基輔比下去。基輔總站老正門外不遠就是車道,再遠些便是大巴站,南正門外不遠又是車道,對面好些商場,都沒有如哈爾科夫般有個不窄的站前廣場,陳雕塑擺鮮花。

住處

2012歐洲國家盃決賽週前,我在網上找到的哈爾科夫廉價旅舍不多,只有在鐵路總站不遠的Old Kharkov,位置價錢都合適。它離鐵路總站兩個路口,平房一幢,藏在大街後的某個院子裡。與其說它是旅舍,不如說它是家庭小旅館,真真正正的「民宿」。店主一家把家裡兩個房間當客房,在浴室放了兩個淋浴間,可住共四五個客人,客房裡也沒有廉價旅舍的雙層床。

我被分到雙床房間,有一個愛爾蘭裔的小個子英國人M同房。短短兩天兩夜,多見他用手提電腦看網球比賽,或跟年輕女子網上聊天。女子國籍不明,聽口音當是歐洲人,英語倒是流暢,但間中反問男人他剛才說的字詞究是何解。

到了2012年,城裡多了廉價旅舍,不過它們生意是否興隆,也非我可盡知了。

中央市場、三教堂和憲法廣場


從坡頂回望聖母領報座堂,層疊橫紋像千層糕

哈爾科夫市中心西南給兩條河分開:洛潘Lopan(Лопань)河割開東西,哈爾科夫河斷南北,兩河在旅舍東南角交匯。洛潘河河套的北方是中央市場,我沒細細參觀,只是草草看過賣雀鳥飼料的一角。中央市場靠洛潘河走一個街口,就到卡爾‧馬克思街的東端;街的一號房子卻是座正教堂,那叫聖母領報座堂(Благовіщенський кафедральний собор / Annunciation Catherdal),外牆的層層紅白橫紋由底上延到頂穹頂尖。而家鄉中環畢打街多年前拆卸的郵政總局,外牆也是紅白橫紋層層疊。它們都是二十世紀初的建築。


聖母升天座堂

向東過橋走到對岸,再上坡,到了縱貫的大學(Университетская / Universitetskaya)街,左右也見教堂。右邊的窄長教堂是聖母升天座堂(Успенський собор / Assumption Catherdal),地勢比聖母領報座堂高,鐘樓也比聖母領報座堂高約十米,即九十米,亦更老,現有的一座在1780年祝聖啟用,在其後的120年裡,它是城裡的正教座堂。左邊有個基督裹屍布修院(Покровський монастир / Pokrovsky Monastery),在十七世紀末落成,裡面有兩座教堂。


我在修院沒拍到好照片,用牆邊的油畫集市充數


熊記糖果


憲法廣場車路的商店櫥窗


憲法廣場車路東南角

修院南邊有個公園,日間是油畫集市。與家鄉相較,我家鄉的平民畫師就沒此福份,他們往往要倚大街不營業的商店外牆,把字畫如海報般陳列求售。修院對面東邊有個憲法廣場(Площадь Конституции / Ploshcha Constitutsii),廣場上有紅磚砌成的房子,現已是歷史博物館;廣場下面就是地鐵歷史博物館站和Radianska站,兩站連在一起,好讓乘客在此轉車。廣場上博物館外還是個露天博物館,展品屬戰車、火砲和戰場用的阻拒等等,包括一輛在俄國內戰期間,紅軍俘獲的英國坦克。想到二次大戰時,納粹和蘇聯爭奪此城先後打了四場大戰,在歷史博物館外添大型的軍事展品,就容易明白其意了。廣場西邊的南北車路也叫憲法廣場,其北端是廣場的東北角,向南伸延五百多米。這段路商店較多,其中有過百年歷史的糖果店「熊記」(Ведмедик / Vedmedik),而房子不少都是戰後的史達林風格,但規模遠不及基輔何里夏大街兩旁。

連接兩個廣場的Sumska,或Sumskaya


現代風的歌劇院


鏡子泉在後方

憲法廣場東北角可以望到全國連鎖的烏克蘭半自助食店Puzata Khata的分店,那也是長街Sumska(Сумська;俄語拼法Сумская)的南端。大街長四公里多,向北上的首段四線雙程行車,稍窄,待到歌劇院時才多添一線。歌劇院在街西旁,是當代的水泥建築,方正宏大,難尋古典優雅。歌劇院對面的噴泉戰後不久建成,叫鏡子泉,或因泉旁池水有時平如鏡。中間的白色高亭如龕,是城中的標誌之一。據知夏天某日,青年會聚於鏡子泉一帶水戰解暑。


那天我到的自由廣場是個兒童樂園,有歡笑聲也有馬戲帳旁的動物糞味。背景是哈爾科夫酒店


此列寧像在2014年9月底被拉倒


國家工業樓


明斯克的政府總部,建築風格算是國家工業樓的近親

由歌劇院一直沿街北上,經過舒夫真高公園後,又見到一個廣場。自由廣場(Площадь Свободы / Ploshcha Svobody)在蘇聯時期叫Dzerzhinsky廣場,此Dzerzhinsky者,KGB前身契卡的始創人是也。廣場沒被大街斬開,從大街向西伸延,一片平地,市內不少大型活動在此進行,廣場西陲則有列寧像鎮守後面圓環的林木。和憲法廣場一樣,自由廣場下也有兩個相連地鐵站:東南的大學站和西北的國家工業樓站,功能跟憲法廣場下的一對地鐵站相同。國立哈爾科夫大學的兩幢大樓分別在憲法廣場西邊圓環的南北兩處,圓環西北方的白色方正高大多層建築物,則是1928年落成的國家工業樓。它雖也是史達林時代的建築,但它的建築風格和後來的史達林古典風不同,沒有牆身綴飾,亦沒有古典大柱,而是甚具現代風味的方直線條和大大窗戶等。最初興建這幢結構主義風格的大樓時,蘇聯有水泥,但無後來的起重機和建築機械,用的只有手動工具。它跟白俄羅斯明斯克(Minsk)的政府總部建築風格相若,都是水泥大樓,均能熬過後來納粹德軍西侵,屹立至今。

廣場東南有少年宮,我在宮裡的半自助餐廳,第一次吃基輔雞,脆皮厚,肉團小。廣場西面圓環有條車路向西南的低谷伸展,車路上有條拱橋,連接路南的動物園和路北本供國家工業樓職員居住的公寓樓,橋欄掛了不少同心鎖。我過橋後,看到國家工業樓的背面,外牆一片斑駁——我趕在修葺完成前看到半新半舊的外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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