冶金工人球場

October 4th, 2015

2012年歐國盃決賽週賽事分八個城市舉行,烏克蘭和波蘭各佔四個。烏克蘭的包括首都基輔、西部利維夫、東部的哈爾科夫和頓湼茨克。之前已訪基輔和利維夫的賽場,到哈爾科夫,便不能不到城裡內定為賽場的冶金工人球場(Стадіон «Металіст» / Metalist Stadium)更是不能不到——雖然它只消受三場分組賽賽事。


球場的老大門

球場於1926年落成,位處市中心東南,原地本來是聖神墳場。經過四輪擴建,座位已添至四萬個,球場西南角赭紅色的大門保留至今。球場長年是哈爾科夫冶金工人隊(Металі́ст Ха́рків / Metalist Kharkiv)的主場,球隊在烏克蘭聯賽常處中上位置。球場交通方便,南邊地下有兩個地鐵站,一方面負起轉車站的功能,一方面也方便身處市內更多地方的球迷到來觀賽。向西一個路口則有長途汽車站,遠道而來的球迷可不用再走那麼遠。


地鐵站的出口提醒你

公寓樓外牆的球隊直幅

由地鐵站出口起,已有冶金工人隊隊徽和球員全身照片,提醒乘客不遠處的地面,便是此市的足球聖地。上得地面,可見到球場東西散落的住宅樓外牆,懸有印上冶金工人隊隊名、隊徽、成立年份和比賽剪影的直幅,明示球場就是他們的主場。如論氣勢,九龍旺角大球場南面的住宅樓就及不上,因為直幅欠奉。但話得說回來,旺角大球場已是兩隊香港超級聯賽的主場,租外牆掛直幅的開支不論,若把兩隊球隊的直幅梅花間竹掛在各住宅樓間,又會否氣氛不夠?

不過這些住宅樓地面一層多是花卉批發店,也就是「花墟」的所在,球場東側是重置的鳥市暨雀鳥花園,這類特色,未必為其他球場可仿效。

我雨後到訪,略拍照片以為記錄。三個球場已先後到過,面前只餘最後一個:頓湼茨克的薩克達主場Donbass Arena。


另一個角度拍冶金工人球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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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不到越南粉,可能見到越南人

September 13th, 2015

哈爾科夫的越南人其中一個謀生的地方,是城東北的Barabashovo(Барабашово)市場。那是個有蓋市場,店舖逾萬,離市中心較遠,要從自由廣場乘三個站地鐵方至。

南面城市敖德薩的七里集(7km Market)想跟它差不多,店多,謀生的外國人多,旅客亦應多。來訪的旅客並不一定是遊客,蓋此些旅客看中的,是市場店舖賣的家常日用貨品,買後返回老家販賣,遊客想要的土特產或紀念品,此市場恐難得見了。

我此行並非當商旅,若說要一睹家鄉重慶大廈以外,異國那並不金光閃閃又弘大的另類全球化,只是旁因;乘地鐵跑來此處,主要還是尋找傳說的越南小食。這不是藉米食解思鄉之苦,反正麵包薯塊,我亦甘之如飴,為的是在異國嘗另一異國的食物,再添遊趣吧了。


在舖外出現的東亞面孔

從地鐵站走上地面,只見一行小檔,在雨中賣土耳其旋轉烤肉。市場的巷間確有些東亞面孔走過,想是越南人,但我無膽探問,也沒有按旅遊指南教導,找非洲裔店主問路,只敢亂走亂看碰運氣。如進寶山未見寶,越南食店見不到,最後我返回自由廣場旁的少年宮吃午飯,有的是基輔雞和煮薯塊,店名叫「從前」。


折扣店外的「賭場」。是真賭場還是漢字裝飾,沒去考究

延伸閱讀
留過哈爾科夫的老美,她留得比我久多了,也找到越南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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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寺訪不得

September 6th, 2015

出發前我在互聯網找資料,得知哈爾科夫有若干華人留學生,又從英語維基百科曉得哈爾科夫有不少越南人謀生聚居,他們蓋了一座佔地約一公頃,號稱歐洲最大的禪寺竹林寺(Chùa Trúc Lâm,轉寫漢字即「寺竹林」,按越文語法,名詞先於形容詞),內有多層佛塔和胡志明像。我少訪廟宇多到教堂,但若歐洲內陸有一處東亞僑民的聚居地,還有代表僑民所在的廟宇,應當一觀。

不過我只知寺名,不知它在城中何處。找到的網上資料都只說它在哈爾科夫,沒給地址。看官讀此,或已猜中我搜不到,或寺根本沒有網站,否則我應可從竹林寺的網站抄下地址,細研如何到達。

離家出國十一天來,我心力都放於所在處當地風光,沒怎繼續查個究竟。到哈爾科夫後,不得不復查:先問下榻的家庭旅舍東主,不果;到普希金街的烏茲別克菜館用中飯,享過黑茶大饢辣炸茄子嫩烤羊肉串兼園景後,問侍應也不果——他連佛是何者也似懂非懂。之後我亦沒有鼓勇再找當地人竹林等何在,繼續上網碰運氣。

結果我在網上找到一相簿,內有遊竹林寺的照片。於是我發電郵向簿主請教詳情,簿主回信告之,寺在城南部的吉爾吉斯街19號,那離國際機場北端約兩公里。簿主是越南留學生,在烏國西部山城Ivano-Frankivsk(Івано-Франківськ)念石油科目。道謝固然,可惜的是,簿主覆郵時,我已身處另一城鎮,此行該無緣回去親身證實他給我的地址是真是偽了,幸好還有網上地圖,證其語非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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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是帝俄的毛主席」

September 6th, 2015

哈爾科夫的美術館在鏡子泉和普希金街之間,於十九世紀初開始收藏藝術品,到二十世紀才設館展出。我帶了手提電腦隨行,電腦硬碟裡的Lonely Planet烏克蘭指南提到這美術館,讀後不如一訪。

美術館也可算是油畫院,因為看到的展品以油畫為主,炭筆畫、水彩畫或木刻正教聖像都不多。每幅展出的油畫都分置於厚絨幕後面,待有訪客賞畫時,看廳的老婆婆才展幕,讓訪客細賞。聽聞沿襲蘇聯制度的博物館,多聘退休的教師在開放時間看守展廳,此館頗得此風。而遊人帶塵揮汗,畫作自然不能不保護。

當天看到的帝王將相畫像不多,更多的有關生活:如郊遊,如拉手風琴唱歌跳舞,如貪財的棺材舖老闆,如父母在雪天暮色中把孩子埋葬。另有一幅畫得華美,繪的似是巴黎咖啡店。

我看一畫,畫右大椅坐一人,椅右有一人站著,似是進言。看廳的老奶奶用英語問我:「你知道畫中坐著的是誰嗎?」

坐者神色凝重,但答案無著,我隨口答:「是魔僧Rasputin否?」

她答:「不,他是帝俄的毛澤東,帝俄的伊凡雷帝(Ivan the Terrible),伊凡四世。」或是想趕看另一些畫,我卻沒再多問她想指的是二人同有功,抑或二人同有過,還是甚麼比例的開。

此畫叫《伊凡雷帝與看護》(Ivan the Terrible and His Nurse),由德裔俄國畫家Karl Wenig(1830-1908)於1886年繪製。

我還要提館中另外兩畫。一幅應跟克里米亞戰爭有關,女子在家身亡,住處早遭戰火重擊。我及後在塞瓦斯托波爾的克里米亞戰爭全景畫館再見此畫,但始終沒記下畫名和畫家姓名,至今遍搜未果。另一幅畫是列賓(Ilya Repin,1844-1930)所繪的其中一幅《扎波羅熱哥薩克人致書土耳其蘇丹》。扎波羅熱的哥薩克人故事,待我記扎波羅熱的事時,自當再有分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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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爾科夫甚麼模樣

August 30th, 2015


南鐵路總站前地


鐵路總站的彩色玻璃裝飾

南鐵路總站

東行近十九個小時後,又一趟從利維夫始,至哈爾科夫終的臥舖客車抵達終點。夜深時火車在基輔停的稍長。跟利維夫建城約八百年,或基輔逾千年的歷史相比,哈爾科夫剛逾三百六十歲,尚算年輕。其鐵路總站在市中心,北面市區沒有同規模的鐵路總站,卻冠了一個「南鐵路總站」的名。建築嘛,它沒有利維夫的古典或新藝術風格,屬二次大戰後重建,有大門柱子列陣,還有一對高鐘樓,大堂有天花裝飾,過道有市內名勝的彩色玻璃。

哈爾科夫鐵路總站跟基輔一樣,也有地鐵站相輔,但一出大門,站前廣場的面積和模樣,就把基輔比下去。基輔總站老正門外不遠就是車道,再遠些便是大巴站,南正門外不遠又是車道,對面好些商場,都沒有如哈爾科夫般有個不窄的站前廣場,陳雕塑擺鮮花。

住處

2012歐洲國家盃決賽週前,我在網上找到的哈爾科夫廉價旅舍不多,只有在鐵路總站不遠的Old Kharkov,位置價錢都合適。它離鐵路總站兩個路口,平房一幢,藏在大街後的某個院子裡。與其說它是旅舍,不如說它是家庭小旅館,真真正正的「民宿」。店主一家把家裡兩個房間當客房,在浴室放了兩個淋浴間,可住共四五個客人,客房裡也沒有廉價旅舍的雙層床。

我被分到雙床房間,有一個愛爾蘭裔的小個子英國人M同房。短短兩天兩夜,多見他用手提電腦看網球比賽,或跟年輕女子網上聊天。女子國籍不明,聽口音當是歐洲人,英語倒是流暢,但間中反問男人他剛才說的字詞究是何解。

到了2012年,城裡多了廉價旅舍,不過它們生意是否興隆,也非我可盡知了。

中央市場、三教堂和憲法廣場


從坡頂回望聖母領報座堂,層疊橫紋像千層糕

哈爾科夫市中心西南給兩條河分開:洛潘Lopan(Лопань)河割開東西,哈爾科夫河斷南北,兩河在旅舍東南角交匯。洛潘河河套的北方是中央市場,我沒細細參觀,只是草草看過賣雀鳥飼料的一角。中央市場靠洛潘河走一個街口,就到卡爾‧馬克思街的東端;街的一號房子卻是座正教堂,那叫聖母領報座堂(Благовіщенський кафедральний собор / Annunciation Catherdal),外牆的層層紅白橫紋由底上延到頂穹頂尖。而家鄉中環畢打街多年前拆卸的郵政總局,外牆也是紅白橫紋層層疊。它們都是二十世紀初的建築。


聖母升天座堂

向東過橋走到對岸,再上坡,到了縱貫的大學(Университетская / Universitetskaya)街,左右也見教堂。右邊的窄長教堂是聖母升天座堂(Успенський собор / Assumption Catherdal),地勢比聖母領報座堂高,鐘樓也比聖母領報座堂高約十米,即九十米,亦更老,現有的一座在1780年祝聖啟用,在其後的120年裡,它是城裡的正教座堂。左邊有個基督裹屍布修院(Покровський монастир / Pokrovsky Monastery),在十七世紀末落成,裡面有兩座教堂。


我在修院沒拍到好照片,用牆邊的油畫集市充數


熊記糖果


憲法廣場車路的商店櫥窗


憲法廣場車路東南角

修院南邊有個公園,日間是油畫集市。與家鄉相較,我家鄉的平民畫師就沒此福份,他們往往要倚大街不營業的商店外牆,把字畫如海報般陳列求售。修院對面東邊有個憲法廣場(Площадь Конституции / Ploshcha Constitutsii),廣場上有紅磚砌成的房子,現已是歷史博物館;廣場下面就是地鐵歷史博物館站和Radianska站,兩站連在一起,好讓乘客在此轉車。廣場上博物館外還是個露天博物館,展品屬戰車、火砲和戰場用的阻拒等等,包括一輛在俄國內戰期間,紅軍俘獲的英國坦克。想到二次大戰時,納粹和蘇聯爭奪此城先後打了四場大戰,在歷史博物館外添大型的軍事展品,就容易明白其意了。廣場西邊的南北車路也叫憲法廣場,其北端是廣場的東北角,向南伸延五百多米。這段路商店較多,其中有過百年歷史的糖果店「熊記」(Ведмедик / Vedmedik),而房子不少都是戰後的史達林風格,但規模遠不及基輔何里夏大街兩旁。

連接兩個廣場的Sumska,或Sumskaya


現代風的歌劇院


鏡子泉在後方

憲法廣場東北角可以望到全國連鎖的烏克蘭半自助食店Puzata Khata的分店,那也是長街Sumska(Сумська;俄語拼法Сумская)的南端。大街長四公里多,向北上的首段四線雙程行車,稍窄,待到歌劇院時才多添一線。歌劇院在街西旁,是當代的水泥建築,方正宏大,難尋古典優雅。歌劇院對面的噴泉戰後不久建成,叫鏡子泉,或因泉旁池水有時平如鏡。中間的白色高亭如龕,是城中的標誌之一。據知夏天某日,青年會聚於鏡子泉一帶水戰解暑。


那天我到的自由廣場是個兒童樂園,有歡笑聲也有馬戲帳旁的動物糞味。背景是哈爾科夫酒店


此列寧像在2014年9月底被拉倒


國家工業樓


明斯克的政府總部,建築風格算是國家工業樓的近親

由歌劇院一直沿街北上,經過舒夫真高公園後,又見到一個廣場。自由廣場(Площадь Свободы / Ploshcha Svobody)在蘇聯時期叫Dzerzhinsky廣場,此Dzerzhinsky者,KGB前身契卡的始創人是也。廣場沒被大街斬開,從大街向西伸延,一片平地,市內不少大型活動在此進行,廣場西陲則有列寧像鎮守後面圓環的林木。和憲法廣場一樣,自由廣場下也有兩個相連地鐵站:東南的大學站和西北的國家工業樓站,功能跟憲法廣場下的一對地鐵站相同。國立哈爾科夫大學的兩幢大樓分別在憲法廣場西邊圓環的南北兩處,圓環西北方的白色方正高大多層建築物,則是1928年落成的國家工業樓。它雖也是史達林時代的建築,但它的建築風格和後來的史達林古典風不同,沒有牆身綴飾,亦沒有古典大柱,而是甚具現代風味的方直線條和大大窗戶等。最初興建這幢結構主義風格的大樓時,蘇聯有水泥,但無後來的起重機和建築機械,用的只有手動工具。它跟白俄羅斯明斯克(Minsk)的政府總部建築風格相若,都是水泥大樓,均能熬過後來納粹德軍西侵,屹立至今。

廣場東南有少年宮,我在宮裡的半自助餐廳,第一次吃基輔雞,脆皮厚,肉團小。廣場西面圓環有條車路向西南的低谷伸展,車路上有條拱橋,連接路南的動物園和路北本供國家工業樓職員居住的公寓樓,橋欄掛了不少同心鎖。我過橋後,看到國家工業樓的背面,外牆一片斑駁——我趕在修葺完成前看到半新半舊的外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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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文粵譯:裴鉶〈聶隱娘〉

July 19th, 2015

見侯孝賢的《刺客聶隱娘》快公映,找了原文一讀。興之所至,效梁煥松前輩,也來古文粵譯。原文用粗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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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隱娘者,唐貞元中,魏博大將聶鋒之女也。年方十歲,有尼乞食於鋒舍,見隱娘,悅之。云:「問押衙乞取此女教。」鋒大怒,叱尼。尼曰:「任押衙鐵櫃中盛,亦須偷去矣。」及夜,果失隱娘所向。鋒大驚駭,令人搜尋,曾無影響。父母每思之,相對涕泣而已。後五年,尼送隱娘歸。告鋒曰:「教已成矣,子卻領取。」尼歘亦不見。

話說聶隱娘呢個人,係唐朝德宗貞元年間,魏博大將聶鋒個女來o既,即係八世紀末九世紀初人啦。佢十歲o個時,有個師太去聶鋒屋企乞食,見到隱娘佢,好歡喜,就同聶鋒講:「大人呀,我求你將呢個女仔過俾我,等我教佢啦。」聶鋒聽到扯晒火,鬧返個尼姑。尼姑就話:「任大人你用個鐵櫃困住你個女,我終歸都會帶得佢走。」到天黑,果然唔知隱娘去o左邊。聶鋒驚到乜咁,叫人四出去搵,乜影乜聲都冇。隱娘老竇老母一諗到個女,都只能夠你眼望我眼,喊得一句句。五年之後,個師太送隱娘返來,同聶鋒講:「我都教到佢滿師囉,你就咁得到佢手。」跟住suet一聲就唔見人喇。

一家悲喜。問其所學。曰:「初但讀經唸咒,餘無他也。」鋒不信,懇詰。隱娘曰:「真說又恐不信,如何?」鋒曰:「但真說之。」曰:「隱娘初被尼挈,不知行幾里。及明,至大石穴之嵌空,數十步寂無居人,猿狖極多,松蘿益邃。已有二女,亦各十歲,皆聰明婉麗,不食,能於峭壁上飛走,若捷猱登木,無有蹶失。尼與我藥一粒,兼令長執寶劍一口,長二尺許,鋒利吹毛,令剸逐二女攀緣,漸覺身輕如風。一年後,刺猿狖,百無一失。後刺虎豹,皆決其首而歸。三年後能飛,使刺鷹隼,無不中。劍之刃漸減五寸,飛禽遇之,不知其來也。至四年,留二女守穴,挈我於都市,不知何處也。指其人者,一一數其過,曰:『為我刺其首來,無使知覺。定其膽,若飛鳥之容易也。』受以羊角匕首,刀廣三寸。遂白日刺其人於都市,人莫能見。以首入囊,返主人舍,以藥化之為水。五年,又曰:『某大僚有罪,無故害人若干,夜可入其室,決其首來。』又攜匕首入室,度其門隙,無有障礙,伏之樑上。至瞑,持得其首而歸。尼大怒曰:『何太晚如是!』某云:『見前人戲弄一兒,可愛,便未忍下手。』尼叱曰:『已後遇此輩,先斷其所愛,然後決之。』某拜謝。尼曰:『吾為汝開腦後,藏匕首而無所傷。用即抽之。』曰:『汝術已成,可歸家。』遂送還。云『後二十年,方可一見。』」鋒聞語甚懼,後遇夜即失蹤,及明而返。鋒已不敢詰之,因茲亦不甚憐愛。

就咁成家人既悲又喜,問隱娘學到o的乜。隱娘答話:「起初都係讀經念咒,之外無其他喇。」聶鋒唔信,好聲好氣問個詳細。隱娘就話:「我講真又怕你唔信,咁點好啫。」聶鋒話:「你講真話啦。」隱娘就講喇:「起初我俾師太拎o左去,都唔知去o左幾遠。到日頭,去到個大石窿處,有個嵌入o既空位,週圍一帶都靜yingying無人住,但係好多猿洞,松上寄生都唔少。師太已經養住兩個女仔,都係十歲,又叻又靚,唔使食飯,就可以o係懸崖一帶飛奔,好似o的金尾細猴上樹咁敏捷,都無話失足o既。師太畀我一粒藥,同埋要我時時拎住把寶劍,把劍長兩尺左右,利到吹條毛去就斷,佢叫我只跟住兩個師姐爬來爬去,慢慢就覺得自己個身似風咁輕盈。過o左一年,我搵猿洞練劍,次次都中。後來搵虎豹試劍,都無話唔斬到佢o地個頭返來o既。跟師太三年之後我就識飛天,去拎劍拮鷹,都中。用下用下,劍刃慢慢薄o左五寸,o的雀鳥遇到都唔知有劍來。到第四年,師太留兩個師姐守石窿,帶我出城,我都唔知係邊處。師太指個人要我落手,逐樣逐樣數佢錯乜,然後就話:『同我殺o左佢,拎佢個頭返來,等佢死都唔知乜事。唔好嚇親佢,呢樣你做就好似對付o的雀鳥咁易啫。』我就得到把羊角柄刀仔,三寸長啦。然後我就日頭o係城內拮中o個個人,無人見得到,之後我將佢個頭割落來放入個袋,返去師太住o個處,用藥將個頭化成水。到第五年,師太同我講:『有個大官有罪,無啦啦害o左若干人,你天黑可以入佢間房,斬佢個頭落來。』我帶住把匕首去大官間房,量間房門罅點樣,無阻滯喇,就伏o係房上方條橫樑度。天一黑,我就拎大官個頭返歸。師太好嬲,問我:『點解晏成咁!』我就答:『我見眼前人同個細路仔玩,個細路仔好可愛,於是就唔忍心下手。』師太鬧我:『以後見到呢等人,先殺o左佢鍾意o個個,然後隊冧佢。』我聽完多謝師太教誨。師太然後話:『我同你開頭臚之後,頭度可以收埋把刀仔,但刀仔唔會整傷你。當你要用o個時,就o係頭到掹出來啦。』又講:『你技藝都到家,可以返屋企囉。』於是佢就送我返來。佢又話:『過o左二十年,先可以再見面。』」聶鋒聽完好鬼驚,之後每到夜晚,隱娘就唔見人,天光先返來。聶鋒都唔敢再盤問個女,亦因為咁就唔多錫佢。

忽值磨鏡少年及門,女曰:「此人可與我為夫。」白父,父不敢不從,遂嫁之。其夫但能淬鏡,餘無他能。父乃給衣食甚豐,外室而居。數年後,父卒。魏帥稍知其異,遂以金帛署為左右吏。如此又數年。至元和間,魏帥與陳許節度使劉昌裔不協,使隱娘賊其首。隱娘辭帥之許。劉能神算,已知其來。召衙將,令來日早至城北,候一丈夫、一女子,各跨白黑衛。至門,遇有鵲前噪,夫以弓彈之,不中,妻奪夫彈,一丸而斃鵲者。揖之云:「吾欲相見,故遠相祗迎也。」衙將受約束,遇之。隱娘夫妻曰:「劉僕射果神人,不然者,何以洞吾也。願見劉公。」劉勞之。隱娘夫妻拜曰:「合負僕射萬死。」劉曰:「不然,各親其主,人之常事。魏今與許何異,顧請留此,勿相疑也。」隱娘謝曰:「僕射左右無人,願舍彼而就此,服公神明也。」知魏帥之不及劉。劉問其所須,曰:「每日只要錢二百文足矣。」乃依所請。忽不見二衛所之。劉使人尋之,不知所向。後潛收布囊中,見二紙衛,一黑一白。後月餘,白劉曰:「彼未知住,必使人繼至。今宵請剪髮,繫之以紅綃,送於魏帥枕前,以表不回。」劉聽之。至四更,卻返曰:「送其信了。後夜必使精精兒來殺某,及賊僕射之首。此時亦萬計殺之。乞不憂耳。」劉豁達大度,亦無畏色。是夜明燭,半宵之後,果有二幡子,一紅一白,飄飄然如相擊於床四隅。良久,見一人自空而踣,身首異處。隱娘亦出曰:「精精兒已斃。」拽出於堂之下,以藥化為水,毛髮不存矣。隱娘曰:「後夜當使妙手空空兒繼至。空空兒之神術,人莫能窺其用,鬼莫得躡其蹤。能從空虛之入冥,善無形而滅影。隱娘之藝,故不能造其境,此即繫僕射之福耳。但以于闐玉周其頸,擁以衾,隱娘當化為蠛蠓,潛入僕射腸中聽伺,其餘無逃避處。」劉如言。至三更,瞑目未熟,果聞頸上鏗然,聲甚厲。隱娘自劉口中躍出。賀曰:「僕射無患矣。此人如俊鶻,一搏不中,即翩然遠逝,恥其不中。才未逾一更,已千里矣。」後視其玉,果有匕首劃處,痕逾數分。自此劉轉厚禮之。

無意中,有個做磨鏡o既男仔上門,隱娘就話:「呢個人可以娶我,做我丈夫。」然後隱娘同老竇講,聶鋒就唔敢唔肯,於是將個女嫁o左畀個男仔。個女婿呢,只係識得省鏡,之外乜技能都無。聶鋒於是畀足衣食對小夫妻有突,住就住o係外邊間房。幾年之後,聶鋒過身。魏博節度使都知道下隱娘個老公有o的唔尋常,於是俾錢俾絲布,請佢做身邊左右手。咁又幾年。到憲宗元和年間,魏博節度使同陳許節度使劉昌裔唔o岩,於是魏博節度使就叫聶隱娘暗殺劉昌裔,割埋個頭。隱娘離開魏博節度使,去o左陳許。劉昌裔識得算卦,重好得,已經知道佢o地會來,於是叫定衙門武官,命令佢第二日早去城北,等一男一女,男騎白驢,女騎黑驢。兩夫妻去到城門,見到有鵲o係前面嘈嘈閉,老公拉丫叉射鵲,唔中,老婆就搶過丫叉,一o野就射死隻鵲。武官見到佢o地,向兩夫妻作揖,話:「我諗住見你o地,所以行遠路來迎接你o地。」武官受劉昌裔命令,結果真係遇到兩夫婦。隱娘兩夫妻對武官話:「劉大人真係神人,如果唔係,點解會知我o地來?我o地想見劉大人。」見到兩夫婦,劉昌裔就安慰佢o地兩個。隱娘夫妻拜佢,話:「我o地兩個欠你o既,真係萬死先抵到呀。」劉昌裔答話:「唔係咁講。人通常都係近返自己主人。魏博而家同陳許有乜唔同呢,希望你o地留o係呢處,大家唔好懷疑對方。」隱娘多謝劉昌裔,話:「大人左右無能幹之人,我o地願意離開o個處而來呢處,因為我o地佩服大人叻到似神咁。」——佢o地知道,魏博節度使及唔上劉昌裔。劉昌裔問隱娘有乜需要,隱娘就答:「每日要二百文錢就夠喇。」劉昌裔就按呢句而做。但係突然唔見o左兩隻驢去o左邊。劉昌裔搵人去搵,都唔知兩隻驢去向。後來府上有人暗地收返o的布袋,入面有兩隻紙驢,一黑一白。過o左個幾月,隱娘同劉昌裔講:「舊老細唔知我o地下落,實會派人來呢度。我想今晚可以剪髮,頭髮用紅布綁住,送去舊老細床前,話俾佢聽我唔返來。」劉昌裔就聽隱娘講。到四更,隱娘返來,話:「頭髮送o左,叫通知o左喇。後晚魏博節度使實派精精兒來殺我,同埋暗殺大人你,要你個頭。到時我點都會殺o左佢,懇請你唔使擔心。」劉昌裔係個睇得好開o既人,佢聽完睇落都唔驚。o個晚劉府點燭點到光燦燦,半夜之後,果然有兩條幡來到,一紅一白,飄下飄下,o係床四角出現,好似要撞埋咁。隔o左一段時間,見到有個人由上面跌落來,頭身分開。隱娘亦都出來,話:「精精兒已經死o左。」佢將精精兒屍首拖出屋外,用藥化成水,毛髮都無埋。隱娘然後話:「後晚魏博節度使應該會又派空空兒來,佢好好身手。空空兒技法如神,無人能夠見到佢點使,無鬼可以跟得到佢。佢可以由空入深,又擅於o係無形態o個陣,搞到無影。隱娘o既技術,以前都去唔到呢個境界,而家就要睇大人好唔好彩喇。大人如果用于闐玉圍自己條頸,冚好被,隱娘會變成蠛蠓咁細,偷偷入去大人腸胃度等,到時空空兒唔使旨意有地方匿。」劉昌裔跟佢說話咁做。去到三更,劉昌裔闔o左眼,不過未瞓得稔,果然聽到頸上有撞擊聲,重好大聲添。隱娘o個陣就由劉昌裔個口跳出來,恭喜老細:「大人你無事喇。佢呢,似隻敏捷o既鶻,一打唔中,就會飛快咁走到遠一遠,因為覺得唔中好醜。佢離開你一更都冇,都走o左成千里咁遠囉。」後來睇返塊于闐玉,上面果然有匕首劃過o既痕跡,長度超過幾分。由o個時起,劉昌裔一改對隱娘o既安排,俾得好多佢。

自元和八年,劉自許入覲,隱娘不願從焉。云:「自此尋山水,訪至人,但乞一虛給與其夫。」劉如約。

去到元和八年,劉昌裔由陳許去京城見皇上,隱娘唔肯跟埋去。隱娘話:「由而家開始,我會去睇好山好水,探超凡出世o既高人,但請大人畀一處地方我先生住。」劉昌裔就咁樣做。

後漸不知所之。及劉薨於統軍,隱娘亦鞭驢而一至京師,柩前慟哭而去。開成年,昌裔子縱除陵州刺史,至蜀棧道,遇隱娘,貌若當時。甚喜相見,依前跨白衛如故。語縱曰:「郎君大災,不合適此。」出藥一粒,令縱吞之。云:「來年火急拋官歸洛,方脫此禍。吾藥力只保一年患耳。」縱亦不甚信。遺其繒彩,隱娘一無所受,但沉醉而去。後一年,縱不休官,果卒於陵州。自此無復有人見隱娘矣。

後來,慢慢就冇o左隱娘o既下落。到劉昌裔做統軍o個陣,佢過o左身,隱娘快驢加鞭,去到京城,o係劉昌裔柩前喊得好傷心,然後離開。去到文宗開成年間,隱娘都四十幾囉,劉昌裔個仔劉縱被任命陵州刺史,劉縱去到四川棧道o個陣,見到隱娘,個樣似到同以前一樣。隱娘見到劉從好開心,同以前一樣,騎住隻白驢。隱娘同劉縱講:「大人你有大難,唔適合來到呢處。」然後拎一粒藥,叫劉縱吞o左佢,跟住話:「下年你要o拿o拿聲辭官返洛陽,先可以避難。我呢粒藥,效力頂得一年咋。」劉縱唔係幾信。劉縱送彩色絲布俾隱娘,隱娘一樣都無要,只係同劉縱飲酒飲到醉之後,就走o左。一年之後,劉縱無辭官,果然o係陵州過身。之後都無人見過隱娘囉。

利維夫那些車站

July 12th, 2015

利維夫那些車站

兩次進利維夫我不坐火車,兩次離利維夫我沒乘大巴。我到利維夫,兩次都乘大巴到;我別利維夫,兩回也自火車站登車去。


中央長途汽車站向南一邊,向北一邊才熱鬧車多

第一次到利維夫,在城南的中央長途汽車站下車。車站外觀頗舊,內裡光線不甚足,並非留客的所在。大巴都在北面的站台上落,一下車就可轉乘市內的公共交通車輛進市中心。


橙是車站綠酒店

第二次到利維夫,我和旅伴從白俄羅斯的布雷斯特(Brest)乘車南下而來。南下的路白俄羅斯境佔短,烏克蘭境居長,車一過境,路況漸差,有一段更得以時速十多二十公里行駛。扣除在各城鎮汽車站停車的時間,距離二三百公里的路要六七小時才走完。那大巴的終點是市東北面的二號長途汽車站。車站外牆色彩較鮮豔,小客車也多,站外的小舖亦具活力,可咖啡店的無線網絡太慢,旅伴有怨。


2011年夏天的鐵路總站,大門上的是Lviv

第一次去離舊城西不遠的鐵路總站,不為登車,而是換好之後各程的火車票,除了我經俄國鐵路買的那張。在基輔火車站受教後,我決定趁旅途閒時,將訂票收據都換成火車票。那上午天朗氣清,過百年的新藝術風鐵路總站藍頂白牆,跟天色配合得很好。


這月台是西歐風

換票後的第二天下午,我再到火車站,登臥舖車往東邊的哈爾科夫。金屬架嵌玻璃的半圓頂保護整個月台區,景致如同從電影見過的西歐火車站——利維夫火車總站的風致,跟烏克蘭其他蘇聯風或現代風建築的火車總站截然不同。記得那程車上遇到個兩三歲小孩。他似因不知而無懼:先逗弄我行李箱底的小輪,然後用同一隻手揉眼。

而我第二次乘火車離利維夫,也是臥舖車,路程短些,速度比上回快些,終點是基輔,花八小時左右到。我臥舖對面是對夫婦,該花甲之齡,想到的是小津安二郎《東京物語》(1953)的平山老夫婦,晚上登車,早上下車。我離老家前,備了些老家的豆奶和梳打餅,準備與火車的鄰客分享,此回願望成真。


2014年夏天的鐵路總站,vokzal取代Lviv,Express Bank的小廣告也已從大門頂簷蓬撤去

第二次登火車前,天色已暗,有雨。旅伴送我到站台,之前的一程電車,教我想到安哲羅普洛斯(Theo Angelopoulos)《永遠的一天》(Eternity and a Day, 1998)裡,年老Alexander送男童上船前,兩人在Thessaloniki同遊的「巴士河」。二人在站台約好香港再見,我已無暇抬頭望望頭上還有沒有三年前的半圓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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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維夫三個吃食處

July 6th, 2015

我旅行時少自炊,故此多在餐館就食。基輔體驗較少,利維夫較多,略記以下三家。

南瓜


那有點陰森的正門

本名Гарбуз(Garbuz),便是南瓜。它設在Ivana Franka街某街口旁,離舊城東約莫一個電車站距離。日間它是賣本地菜的小飯館,晚間作酒吧,大門鑄鐵,門上簷也一樣,並呈不規則狀,日間看來也有點陰森,但店裡不乏如南瓜般溫暖的橘色。我只在此館用過一次午飯,不好不壞,那時顧客不多,因此可從容的借它那對假南瓜為我那兩小東西拍照。

我卻沒留意它有沒有南瓜菜式。


小東西咬不開木南瓜

Amandus


某一邊牆

利維夫市區不乏好餐廳,想當中最佳的,該是拉丁座堂旁的Amandus。店名同莫扎特的中間名,而我2014年帶旅伴再訪時,旅伴聽到店裡播歌,卻聽到當中沒有莫扎特的作品。店堂裝潢不算極盡奢華,有個小酒吧,外有簷下雅座,如中上人家會到的會所餐廳,一邊牆掛了張擬人貓畫,幽客一默。


三年間兩度光顧,都坐在同一處,裝修不變


雜菜沙拉


海鮮燒


阿拉斯加梳乎厘

此餐廳菜牌上有東亞式的蒸魚,也有本土的紅菜湯,但餐食主要還是西歐風味。前菜未上,先有籐籃盛烤麵包片,配上該是自製的酸甜醋醬。前菜我曾嘗過雜菜沙拉,微酸開胃,灑上的松子平添貴氣。法式洋蔥湯多下蔥絲,洋蔥味滿碗,覆碗的一片麵包吸滿湯汁,入口即化。另一道海鮮湯做得精巧,細嘗下還能覺精研過的海產甲殼。主菜只曾嘗過串燒:第一次用餐點的牛肉串燒,肉燒得嫩;第二次用餐點的海鮮燒,其味厚。我本以為在內陸城市吃此海鮮燒,海鮮易有冷藏過的冰雪氣息,但此燒未覺。甜品方面,與其姊妹店同名的蘋果餅Veronika,餅身結實,內混漿果,雖質地不同不遠處維也納咖啡室的綿軟蘋果捲,但都味美。我們常稱梳乎厘(souffle)的阿拉斯加蛋奶酥,以曲奇為酥底,內裡的冰淇淋已溶,但仍涼。

Kryjivka

www.fest.lviv.ua/en/restaurants/kryjivka/

它叫Криївка,意譯地堡,在市集廣場14號樓地下室,那樓曾住過威尼斯共和國的公使。這餐廳是!FEST集團在舊城東眾多生意之一,除了這餐廳,集團在舊城東還有有旅舍,其他餐館以至遊客中心等。不少到利維夫的訪客未必知這一端,仍樂於光顧這以烏克蘭反抗軍為主題的餐廳。

地堡是當年反抗軍的秘密基地,而反抗軍的餐廳主題就在一樓的入口開始。食客未進,先要回答口令:看門者先說”Slava Ukraini”,即「榮耀歸於烏克蘭」,食客就要回一句”Heroyam slava”,意「榮耀歸其英雄」,答妥才能沿梯下去,有時不免因某個食客答得不好,令人龍更長。餐廳牆身都舖上木頭,猶如用木頭舖砌的地堡,桌椅皆是木製,可杯碟用的也是閃亮的鋁,那或因方便清潔,不過或失去一點時代風味。食具雖或未盡時代特色,但店裡懸槍,陳當年器物,還有扮作反抗軍的員工不時鳴空槍娛賓,杯盤是鋁是木該無甚食客在意。


鋁盤盛的加里西亞雞批

此餐廳主要賣的是樸實的西烏克蘭菜,如酸菜豬肉鍋,如加里西亞雞肉餡餅,如焗蘋果等。但若要點煎蛋香腸當早餐,此處亦有。我在此處喝生平第一碗綠羅宋湯,湯料有大米、熟蛋和馬鈴薯,雖清但夠止飢。餐廳24小時營業,可為舊城東夜遊人的深夜食堂,然而報紙質地的餐牌不薄,選擇不少,食客可能先依餐牌點菜,未及想到冷門菜式考主廚了。


2014年看到的電視新聞,只認得左下角的「敖德薩營」字幕


2011年店裡的紀念品角

2014年六月末某清早,我跟旅伴在此用早餐,人聲鼎沸,跟電視播的國內組新軍抗敵的新聞搶吸引力。此時昨日,由此多一分相連。餐罷離店,出口竟已接到餐館另營的紀念品專門店。我不惡此舉,但覺把餐館的主題體驗如此延長,未知當年求獨立的戰士想到的是同胞用盡歷史牟利,抑或仍幸有人費盡心思傳揚他們的故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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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維夫三寶

June 21st, 2015

利維夫有三樣名產:釀的啤酒,泡的咖啡,和造的巧克力。我襲華人叫法,稱它們為三寶。

啤酒


利維夫啤酒廣告

啤酒跟利維夫的關係該最近也該最遠。釀啤酒用的穀物和木材,不需遠道入口。行銷全國的利維夫啤酒(Львівське/ Lvivske)雖標示創於1715年,然而歐洲啤酒歷史悠久,利維夫的啤酒史該更長。我跟酒精緣淺,一罐啤酒入喉也害我頭痛,結果兩訪利維夫,還未近水樓臺沽啤嘗。啤酒廠暨博物館位處市中心西北,離舊城不遠,我亦未訪。

有說利維夫啤酒最初由克拉科夫的耶穌會會士所創,然後東傳利維夫。今時利維夫啤酒也逃不了跟國外相關,蓋它現在的主人,是丹麥的嘉士伯(Carlsberg)。

咖啡


他倆喝完維也納咖啡,竟在咖啡室睡大覺。2014年攝

咖啡豆從埃塞俄比亞傳入伊斯蘭世界,再經其中的鄂圖曼帝國輾轉帶到歐洲。而這一攜,又跟烏克蘭有關。

1683年鄂圖曼大軍西征維也納,守城的歐洲聯軍有個波蘭貴族Jerzy Franciszek Kulczycki(Юрій Франц Кульчицький,也拼為Georg Franz Kolschitzky,1640-1694),當時自告奮勇扮作鄂圖曼人出城請救兵,結果救兵請到,打下日後勝利的基礎。他在今時的利維夫州出生,後來曾被擄往鄂圖曼過了一段日子,習得鄂圖曼人的日常小節。歐洲聯軍大破鄂圖曼大軍後,他獲波蘭王親贈從土耳其人鹵獲的大批咖啡豆,然後他以往日學到的咖啡知識,在維也納開了家叫「藍瓶下」的咖啡店。


這家「藍瓶下」不知還在否

及至利維夫落入奧地利統治,維也納的咖啡也東傳到利維夫。開業逾二百年,在自由大道旁的維也納酒店暨咖啡室固以維也納咖啡招徠,城中也有其他咖啡店可選。利維夫亦見自己的「藍瓶下」,2014年位處亞美尼亞街一頭,2011年時則有一家在舊城東某舊院。於這些去處,點義式或美式咖啡似乎欠妥,叫一杯奧地利式咖啡才多點風味。如果想把利維夫製過的咖啡豆帶回家沖泡,城中的紀念品店可滿足你。

巧克力


手製巧克力店的二樓店堂


手製巧克力店的一樓作坊,還是有機器幫忙


2014年的巧克力新品:普京像


巧克力漿,稠得托起膠匙。2014年攝

跟咖啡豆一樣,可可豆對利維夫來說,都是進口貨。利維夫似乎沒有賣巧克力的老店,市內亦沒有老牌糖果廠,所以巧克力製作在利維夫的歷史有多長,答案難尋。但就算巧克力是新秀,它亦已後來居上,成為名產。舊城東一家手製巧克力店,自稱為廠,確是店坊一體。店堂看來並不太傳統老舊,可假期往往會擠得水洩不通。它是城內某集團的其中一門生意,產品則甚有特色,不光是一塊塊一格格的巧克力,還有在不同鑄模裡凝固的造型巧克力:動物、玩具、高跟鞋,以及2014年的應時產品普京巧克力像,可吻可噬。

兩次到利維夫,我都曾在此購物。第一次只買兩塊巧克力,一塊不久後送給收留我一晚的俄國沙發主T,另一塊想帶回家,卻留在克里米亞旅舍的冰箱。第二次買東西前,先和旅伴喝又稠又甜又暖的巧克力漿,然後鞋子動物甚麼的造型巧克力買了送人,再給自己買一塊辣椒巧克力。買後第二天便回老家,巧克力在旅行袋裡放好就不虞不見。那塊辣椒巧克力我每次享用少許,過一段日子才把它消滅,其辣味並不均勻,只在巧克力裡的紅椒絲,包圍椒絲的都是甜甜的巧克力——該有更好的辣椒巧克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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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舒夫真高,沒有普希金

June 10th, 2015

Shevchenko(Шевче́нко)這個姓,香港叫舒夫真高,講北京話的地方有譯舍甫琴科。香港人最熟悉的舒夫真高,該是1976年生,名安德烈(Andriy / Андрі́й)的烏克蘭足球前鋒,次之該是代表過哈薩克來港選美的同姓少女。至於名Taras(Тара́с,1814-1861),為當代烏克蘭文奠基,且譽為國魂級的作家,在香港甚至華語地區,名氣遠遜於同時代的俄國文人。


第一次到烏克蘭,沒有把舒夫真高鈔票帶回家;第二次就有,或許因為格里夫納貶值,捨得。

Taras既是詩人,也是畫家,成年後詩畫齊名,如東亞的文人畫家般。到他三十三歲時,因參與政治組織,又因詩作醜化沙皇尼古拉一世的妻子,被判充軍到烏拉爾一帶,歷時十年。他生前寫詩一首,說望葬於聶伯河畔,他身後不久,其朋友為他圓此夢,把他遺體葬於基輔以南,靠聶伯河的古鎮Kaniv(Канів)。或因他有反抗皇室的意識和行動,蘇聯時期他已受重視,基輔大學正門的舒夫真高像,就於蘇聯時期鑄成。及至烏克蘭正式建國,舒夫真高一名更見日常:100格里夫納鈔票正面的頭像是他,國內不少大城市都有舒夫真高路、舒夫真高公園和舒夫真高區的地名,此名之於地名,有如中華的中山和中正。

利維夫有舒夫真高像,有舒夫真高區,有舒夫真高森林公園,也有自己的舒夫真高大道。此舒夫真高大道北接自由大道以南的廣場,南北縱貫全長約四百米。打開利維夫市區的地圖一看,大道與紀念另一位文人Ivano Franko的街道平行但不相連接,兩條街道相距約二百米。

而從Ivana Franka街伸展的眾多小街道中,一條叫Romana Shukhevicha(Романа Шухевича)的小街,就如它伸向舒夫真高大道的手臂。小街的街名紀念一個叫Roman Shukhevych(1907-1950)的烏克蘭反抗軍將領,而這一條街以前亦嘗紀念文人,文人的名字是俄國的普希金。他也有反抗皇室和被流放的往績。

普希金在黑海北岸曾留下足跡,烏克蘭境內也有不少城鎮有街道以他命名,但在俄國影子甚弱的利維夫,他的名字也得從街道名錄中除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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