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雖然筆者和六個《中國旅程九九》的創作者均屬炎黃子孫
,可是我祇能夠在「旅程」中概括地瞭解到他們的思想,
這或許是人與人和地域之間始終存在的思想界限吧?不過
,即使瞭解不到的部分,其實也可以通過他們思想的內容
和表達手法,令自己聯想到另一些關於「中國」與「人」
的東西,此趟「思想溝通旅程」總算蠻有意義!
張獻的《星期天的早上》是一個關懷下一代與尊重每一個
炎黃子孫的作品。「愚公移山」的預言對照播放著的錄像
,錄像影象是一群活力充沛的在球場踢球的小朋友,片中
如天使般的人也許是從古飛越到今的愚公,在見證新一代
比舊一代更有希望移走阻礙擴闊視野、接觸外界的大山。
新一代子孫們可以經劇場接觸外國朋友和音樂,若然像舞
台中那個被紅布綑綁在椅上的青年人般失去個人自由,肯
定是落後之舉。張獻就是透過劇場和錄像這些既簡約又易
明白的象徵性語言,表達出兩種「子孫」的不同命運--
錄像的「真實」境況比劇場演出來的「子孫」來得有活力
、開放,就好像陳炳釗《水調歌頭》裡的那條訪問問題:
「你相信未來的自己/世界會一點一點比現在更好嗎?」
張獻的答案看來是:「相信,尤其下一代!」
孟京輝的《無處藏身--醫生及無法治療》也是一個現今
中國比昔日更好的社會,演出開頭仿如文革般多病多痛,
凡是知識分子的名字都是「滋事分子」,後來由錄像鏡頭
帶領觀眾進入一個可買到很多東西的現代化北京,舞台上
亦對照性地先由演員打乒乓球,完後以傳媒廣播足球比賽
。巧妙地,演員在舞台上扮收音機,以及錄像裡的汽車收
音機與錄像本身都是屬於傳播媒體,演出終了時台上演員
與錄像的景物「與時並進」,使到錄像末端「劇終」二字
變成幽觀眾一默而絕非象徵中國社會前途的符號。
魏瑛娟與李銳俊的作品都以舞蹈為主:魏的《東歪西倒》
捨棄了台北特色,而換來了時空交錯、現實舞台與過去錄
像影象「與時並跳」的有趣感覺。李的《那一抹煙花》,
在錄像方面拍出了澳門的冷漠感,亦回應著一個走上觀眾
席,向觀眾叫「你好!」的演員那種與人溝通不成的無奈
感。這個演出裡兩個舞者往往一靜一動,動者充滿節奏感
的跳,雖然不知二人的關係如何或導演如此編排的意圖,
但肯定的是魏和李的作品都靠舞蹈拋掉了政治的包袱,重
拾「人」的情感世界?
榮念曾的《她知道他是》則繼續政治,劉索拉的歌聲和浪
花彼此完美地激奏出中港兩地關係的若即若離。事實上,
沒有一個「中國旅程九九」作品是錄像與舞台的關係互不
配合,例如陳炳釗的作品,兩演員先躺在椅子看天空,後
互掟椅子出氣,已意像/形像化地回應了錄像訪問裡許多
人的人生觀。
(編按:「中國旅程」是香港藝團進念.二十面體每年初
統籌的劇場演出,邀請各地的華人藝術家參加。第一屆於
一九九七年舉行。)